伊万迅速心算。如果按官方汇率,他们的罐头和羽绒服价值可以翻五倍。而石油沥青运回国内,正是基础设施建设急需的紧俏物资。
“答应他。”伊万立刻说,“但要加条件:第一次交易量不能太大,先试水。而且运输要他们解决——从巴库到满洲里的铁路车皮。”
“明白。”
安德烈穿上大衣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伊万一眼: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想,我们到底在做什么。”
伊万没说话。
“这个国家要完了。”安德烈的声音很平静,就像在说今天下雪一样,“卢布会变成废纸,工厂会关门,商店会空掉。而我们——我们在这堆废墟里捡金子。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秃鹫。”
“秃鹫也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。”伊万想起陈望说过的话,“旧事物死去,新事物才能生长。我们不是毁灭者,我们只是……顺应潮流。”
安德烈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:“顺应潮流。好吧。那我继续去顺应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伊万独自站在房间里,听着安德烈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整个世界一片寂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电车的叮当声。
他走回桌前,重新摊开加密电报本。除了汇率信息,他还要向陈望汇报几件事:木材和铜板的采购进度、地皮谈判情况、以及弗拉基米尔提出的易货贸易建议。
编码到一半时,他突然停下笔。
电报本的最后一页,有陈望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,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:
“历史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预测未来,而是在未来到来时,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坐在牌桌上。”
伊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继续编码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把莫斯科初冬的黄昏、即将崩盘的卢布、等待易货的石油沥青、还有那个名叫弗拉基米尔的年轻助教,全部变成一组组冰冷的数字和代号。
两小时后,电报编码完成。他仔细封好,放进大衣内袋。
推开房门时,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,昏黄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。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,是戈尔巴乔夫在发表讲话,语气疲惫而无力。走廊尽头那户人家的门开着,老太太正在用煤油炉煮土豆,蒸汽里混杂着贫穷的气味。
伊万走下楼梯,推开公寓楼厚重的门。风雪扑面而来,他竖起衣领,走进1991年莫斯科的深冬。
街角的电话亭里,一个男人正在激动地对着话筒喊叫,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玻璃壁。不远处,两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——那是黑市的“了望哨”。
伊万走过他们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这个冬天会很长,很冷。但冬天过后,冰雪会融化,泥土里会钻出新的东西。
而他,他们,陈望和北极光,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,把种子埋进土里。
深深的,牢牢的。
埋在卢布的废墟之下,埋在帝国的黄昏之中。
等春天来的时候,它们会发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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