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,但要先做证据保全公证。”丹巴翻开日程表,“公证处的人九点到,我们需要把每一页账目、每一个手印都拍照、录像,然后由公证员出具保全证书。这样即使原件遗失,法庭也会采信公证副本。”
正说着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法院制服的工作人员探进头:“丹巴律师,被告方要求推迟庭前会议,理由是他们需要时间寻找新证据。”
“新证据?”丹巴皱眉,“什么新证据?”
“不清楚,只说和原告方证人有关。”
其木格和巴特尔对视一眼。钢巴图这是要拖延时间。
“不同意推迟。”丹巴斩钉截铁,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2条,被告必须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十五日内提交答辩状和相关证据。现在十五天已经过了,他没有正当理由拖延。”
工作人员点点头,关上门走了。
十分钟后,门再次打开。这次进来的是钢巴图本人。
他穿着崭新的蒙古袍,深蓝色缎面,袖口镶着金线,腰间系一条镶银的皮带。头发梳得油亮,脸上堆着笑,完全不像个被告,倒像是来参加庆典的贵宾。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、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——那是他请的律师,据说在乌兰巴托很有名,专门给有钱人打官司。
“丹巴律师,久仰久仰。”钢巴图主动伸出手。
丹巴没握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请坐。根据程序,庭前会议双方律师和当事人到场即可,但既然你来了,我们就直接开始。”
钢巴图笑容不变,坐下后目光扫过其木格和巴特尔,最后停在巴特尔脸上:“巴特尔兄弟,咱们都是草原上长大的,有什么话不能坐下好好说?非要闹到法院来,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巴特尔刚要开口,其木格在桌下踢了他一脚。
“法庭上只讲证据,不讲情面。”丹巴律师翻开文件夹,“被告钢巴图,原告指控你三项罪名:第一,非法高利贷,年利率超过法定上限四倍,且有暴力催收行为;第二,破坏生产经营,指使手下剪断合作社围栏、放任羊群啃食试验田;第三,威胁人身安全,对已故牧民宝音实施言语威胁,间接导致其自杀。对这些指控,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钢巴图的律师接过话:“我的当事人完全否认这些不实指控。所谓的‘高利贷’是民间正常借贷,利率是双方自愿约定的;围栏损坏是野生动物所为,与我的当事人无关;至于宝音老人的死,我们深表同情,但那是个人行为,不能归咎于我的当事人。”
“自愿约定?”丹巴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复印件,“这是宝音老人的账本副本。1987年5月3日,借款5000图格里克,约定月息三分,六个月还清。按照这个利率,六个月的利息就是900图格里克,年化利率72%。而蒙古现行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是年化24%。这是自愿,还是趁人之危?”
钢巴图的律师面不改色:“账本的真伪存疑。退一步说,即使是真的,那也是多年前的事了,早已超过诉讼时效。”
“宝音老人去年还在还款,”丹巴又抽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信用社的取款记录,显示宝音在去年三月、六月、九月分别取出3000、2000、5000图格里克,时间与你账本上标注的还款日完全吻合。这说明借贷关系一直持续到去年,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次还款日开始重新计算。”
钢巴图的律师顿了顿,看了一眼钢巴图。后者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。
“关于破坏生产经营,”丹巴继续进攻,“我们有两段录像证据。一段是去年十月五日,你的手下巴雅尔带人剪断合作社围栏的画面;另一段是十月八日,你本人骑马在试验田旁指挥羊群进入。需要当庭播放吗?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钢巴图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,蒙古袍的缎面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他的律师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没发出声音。
“最后,”丹巴的声音像一把锤子,一下一下敲在钢巴图的心上,“关于威胁人身安全。我们有三位证人愿意出庭作证,其中包括宝音的儿子。他们可以证明,在宝音自杀前一天,你带人闯入他家,扬言‘再不还钱就用草场抵债’。而当时宝音的妻子正卧病在床,你的手下掀翻了药罐。”
“那是误会……”钢巴图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是不是误会,法庭会判断。”丹巴合上文件夹,“我的建议是,在正式开庭前,你可以考虑和解。归还所有非法高利贷收益,赔偿合作社的经济损失,公开向宝音家属道歉,并承诺不再骚扰任何牧民。这样原告可以考虑撤诉。”
钢巴图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:“和解?我凭什么和解?草原上的规矩就是这样,借债还钱,天经地义!他们穷,他们活该!”
“钢巴图先生,”丹巴也站起身,虽然个子比对方矮半头,但气势丝毫不弱,“这里是法院,不是草原。草原的规矩在这里不适用。适用的是法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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