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最后还有一行小字:“卢布收割完成后,速归。草原有新进展,需你协调。”
伊万把电报折好,塞进贴身口袋。心里那根紧绷了三个月的弦,终于松了一点点。
“陈老板同意了,”他对安德烈说,“但条件很明确——弗拉基米尔拿钱就得办事,每月交报告。”
“他会答应的。”安德烈很肯定,“三百美元,在莫斯科现在能换一千二百卢布,是他大学工资的十倍。而且,他需要这个渠道——把自己的声音传到国外去。”
伊万点点头,看了眼手表:凌晨两点。
距离官方宣布汇率调整,还有十个小时。
“美元兑换完成了吗?”他问。
“完成了。”安德烈报出数字,“四百万卢布,按平均汇率3.5计算,换得一百一十四万美元。其中四十万在塞瓦斯托波尔酒店换的,三十万在地铁站,剩下的四十四万走了军需官渠道——汇率低了点,但安全。”
一百一十四万美元。按照即将调整的官方汇率1.2计算,相当于九十五万卢布,账面亏损三百万。但按照实际可能达到的黑市汇率2.0计算,这笔钱只值五十七万卢布,亏损更大。
但伊万不这么算。
他算的是:如果用这一百一十四万美元,在卢布贬值后回购资产,能买回多少东西?
“地皮呢?”他继续问。
“三处废弃工厂,产权文件都过户了。”安德烈从公文包里抽出三份厚厚的文件,“总价三十万卢布,首付十万,剩余二十万分六个月付清。按照陈老板的预测,六个月后卢布至少贬值到5.0以上,那时候我们还的二十万,实际价值可能不到四万美元。”
这就是通胀套利的精髓:借入即将贬值的货币,买入实物资产或硬通货,等货币贬值后,用价值缩水的钱偿还债务。中间的差价,就是利润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伊万看着安德烈,“安德烈,你想好了吗?新公司,你要占30%的股份,但从此就绑在我们的船上了。一旦局势恶化……”
“局势已经恶化了。”安德烈打断他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抖出一根点上,“我昨天去看了我母亲。她住的那栋楼,暖气已经停了两天,老人穿着棉袄睡觉。药店里连最基础的阿司匹林都缺货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伊万没说话。
“意味着这个国家,”安德烈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,“已经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。我在克格勃干了十五年,见过太多黑暗,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——普通的、体面的老百姓,要为了面包和药排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伊万,我不是秃鹫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和我母亲一样,穿着棉袄在冰冷的房间里等死。我需要一条船,一条能离开沉船的路。你们的船,我愿意上。”
伊万伸出手,安德烈愣了一下,然后握住。
“欢迎上船。”伊万说。
十二月十五日上午十点整。
莫斯科所有银行的汇率显示屏同时更新。机械铁片咔哒咔哒地翻转,最终定格在新的数字上:
美元:1.20卢布兑1美元
官方贬值幅度:100%。
但就在同一时间,街头的黑市贩子们,几乎是不约而同地,把手里纸板上的数字改成了:5.0卢布兑1美元。
实际贬值幅度:733%。
伊万站在阿尔巴特街的公寓窗前,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。人们涌向银行,不是去兑换,而是去取钱——把仅存的卢布存款全部取出,然后冲向商店,冲向黑市,冲向任何还能用钱买到东西的地方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电话响了。是安德烈,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:“银行系统瘫痪了。取款限额从每人每天五千卢布降到一千,排队的人已经堵满了三条街。”
“我们存在银行的那笔尾款呢?”伊万问的是那二十万卢布分期款的首期——按照合同,今天要付第二期三万卢布。
“已经付了。”安德烈说,“我昨天就让会计去办了。现在想想,真是走运——如果拖到今天,银行根本取不出钱。”
伊万松了口气。他看着窗外,一辆满载着家具和行李的卡车正艰难地从人群中驶过,车顶上绑着床垫和自行车。这是要离开莫斯科的人,去乡下,去亲戚家,去任何他们认为更安全的地方。
“伊万,”安德烈在电话那头说,“弗拉基米尔刚才来找我。他说,学校停课了,因为付不起供暖费。他问,能不能提前预支一个月工资,他想买些木柴和罐头。”
“给他。”伊万说,“另外告诉他,如果他认识的其他学者或者技术人员有困难,也可以来找我们。我们提供工作——翻译、咨询、技术指导,报酬用美元支付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投资。”伊万说,“投资人才。现在他们是落魄的学者,但总有一天,这个国家会需要他们。到那时候,我们的投资就会有回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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