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安德烈有些复杂的笑声:“伊万,你越来越像陈老板了。看得远,算得清。”
“我只是学会了。”伊万看着窗外混乱的街道,“在这个时代,要么看得远,要么死得快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走到桌前,摊开笔记本,开始起草给陈望的汇报电报。需要汇报的内容很多:卢布贬值完成,资产收割结束,新公司成立进展,以及莫斯科现状的详细描述。
写到一半时,他停下来,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。今天是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十五日。距离苏联国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,还有十天。
但历史的进程,已经在卢布贬值的这一刻,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。
旧货币死了,旧秩序正在崩塌。而他们,在这片废墟上,捡起了第一批重建所需的砖瓦。
电报的最后,他加了一段自己的话:
“莫斯科已入寒冬,人心比天气更冷。但我们在冰层下埋了种子:一百万美元现金、两千方木材、五十吨铜、二十桶精油、三块地皮,还有弗拉基米尔这样的年轻头脑。待春天冰雪消融时,这些种子会发芽。届时,请备好哈尔滨的土壤。伊万。”
编码,加密,折叠,封入信封。
做完这一切,伊万走到窗前。天色暗下来了,街灯陆续亮起,但电力供应不稳,灯光忽明忽暗。远处传来警笛声,不知道是哪里又出了乱子。
他想起陈望曾经在电报里引用过的一句中国古诗:“山雨欲来风满楼。”
现在,山雨已经来了。
而他们的楼,虽然摇摇欲坠,但至少,他们提前备好了伞,备好了干粮,备好了离开的路。
这就够了。
在这个时代,能活着,能站着,能往前走,就已经是胜利。
伊万关掉台灯,房间里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街道上忽明忽暗的灯光,透过玻璃,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明天,他要开始安排回国的行程。
哈尔滨在等他,草原的新进展在等他,陈望和整个北极光集团在等他。
而莫斯科,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,正在沉入一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夜。
但他知道,冬夜终会过去。
而他们埋下的种子,会在下一个春天,在另一片土地上,长出新的东西。
到那时候,他会带着在莫斯科学到的一切——关于崩塌,关于重生,关于在废墟中寻找生机的一切——回到陈望身边,告诉他:
“我们活下来了。而且,我们准备好了。”
而现在,在黑暗的房间里,伊万闭上眼睛,第一次允许自己,露出了三个月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。
虽然疲惫,虽然沉重。
但那是活下来的人,才有的笑容。
喜欢重生知青,我在东北卖飞机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重生知青,我在东北卖飞机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