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望听着,偶尔插话,更多时候是观察。他看到了沈墨眼中的兴奋,孙卫东脸上的跃跃欲试,李秀兰低头计算时的专注,还有列席会议的钱富贵——这个四十六岁的老员工,正努力记着笔记,虽然字迹歪扭,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这就是他要建的生态。
不是冷冰冰的商业机器,而是一个有温度、有呼吸、有成长的有机体。
会议开到中午才结束。人们陆续离开,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望和李秀兰。
“累吗?”陈望走到妻子身边,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。
“不累。”李秀兰笑了,笑容里有种孕妇特有的柔和,“就是觉得……咱们做的事,越来越大了。大得有点让人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做不好,怕辜负了这么多人的信任。”李秀兰轻声说,“草原的牧民,莫斯科的伊万,厂里的老员工,还有……咱们的孩子。他们以后问起来,咱们怎么交代?”
陈望沉默了片刻,然后蹲下身,平视着妻子的眼睛:“秀兰,你还记得咱们结婚那天,我说的话吗?”
李秀兰点头,眼眶微红:“记得。你说,‘这辈子,咱们不图大富大贵,就图个问心无愧’。”
“对,问心无愧。”陈望握住她的手,“现在咱们做的事,就是在往‘无愧’那个方向走。让牧民有尊严地放牧,让老工人有尊严地工作,让消费者有尊严地消费——消费的不是廉价劣质的产品,是放心,是信任,是一群普通人认真做事的心意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窗外。哈尔滨的冬阳正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“至于孩子,”他轻声说,“等他们长大了,咱们就告诉他们:爸爸妈妈这辈子,没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就是带着一群人,在一个大时代里,试着活得认真一点,踏实一点,对得起良心一点。”
“如果这样还不够,”他转头,对妻子微笑,“那就告诉他们:至少,爸爸妈妈没跪着活。”
李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不是悲伤,是一种混杂着骄傲、释然和温柔的情绪。
窗外,哈尔滨的天空湛蓝如洗。松花江的冰面上,孩子们在滑冰,笑声随风传来。
冬天还很漫长。
但春天该来的种子,已经埋下去了。
在草原的冻土下,在莫斯科的废墟中,在哈尔滨的老厂房里,在每一个不愿跪着活的人的心里。
静静地,坚定地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
喜欢重生知青,我在东北卖飞机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重生知青,我在东北卖飞机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