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古拉教授穿着白大褂走出来,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这个乌克兰老人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,红着脸挥了挥手。
“第四,”其木格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分红。”
巴特尔和几个年轻人抬上来一个木箱,打开,里面是一沓沓捆扎整齐的人民币。崭新的钞票,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人群屏住了呼吸。
“合作社过去半年的经营情况,”其木格拿起一份报表,“总收入:八万七千元。支出:草籽、围栏、兽医站建设、专家工资、夜校费用,总计四万三千元。净利润:四万四千元。”
她抬起头:“按照合作社章程,净利润的百分之六十用于分红,百分之四十留作发展基金。也就是说,今天要分给大家的钱,是两万六千四百元。合作社现在有五十三户成员,平均每户能分到……四百九十八元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炸开了锅。
四百九十八元!在1991年的草原,这是一笔巨款。一个普通牧民家庭,一年的现金收入可能都不到这个数。
“安静!”巴特尔大声维持秩序,“听其木格主任说完!”
“分红不是平均分,”其木格继续说,“要按照各家的贡献——入了多少股,出了多少工,提供了多少牛羊。具体的分配方案,已经贴在兽医站的公告栏上,大家可以去看,可以算,有疑问随时问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今天,我们要现场发第一批分红——给那些在合作社建设中最出力、最困难的十户家庭。”
巴特尔开始念名字:“朝鲁家,分红八百元!”
朝鲁愣在那里,直到妻子推了他一把,他才跌跌撞撞地走上台。其木格把八张百元钞票递到他手里,这个曾经差点卖掉草场的牧民,手抖得厉害。
“宝音家,”巴特尔的声音低了些,“分红一千元。宝音阿爸不在了,这笔钱给他的老伴和孙子。”
宝音的老伴在女儿的搀扶下走上台。老人接过钱,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其木格深深鞠了一躬。台下,很多人开始抹眼泪。
一个一个名字念下去,一笔一笔钱发出去。台上,领到钱的人激动难抑;台下,等待的人满怀期待。
就在第十户家庭领完钱,其木格准备宣布下一项议程时,远处传来了马蹄声。
十几匹马疾驰而来,卷起一片烟尘。为首的是巴雅尔,钢巴图那个打手头目。他们在人群外围勒住马,马匹嘶鸣,前蹄扬起。
“好热闹啊!”巴雅尔高声说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分红?分谁的钱?分钢巴图大哥的钱吧!”
人群骚动起来,有人往后退,有人往前挤,场面一度混乱。
其木格走下主席台,径直朝巴雅尔走去。她没有骑马,就那样一步一步,穿过人群,走到马队前。
两人之间,隔着五米的距离。
“巴雅尔,”其木格抬头看着马背上的男人,“今天是我们合作社的大会,不欢迎捣乱的人。”
“捣乱?”巴雅尔冷笑,“我是来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!钢巴图大哥的草场,法院凭什么判给你们?草原上的事,什么时候轮到法院说了算?”
“就凭这个。”丹巴律师从人群中走出来,手里举着一份文件,“乌兰巴托地方法院的判决书,盖着国徽,写着蒙、俄、中三种文字。钢巴图非法高利贷、破坏生产、威胁人身安全,数罪并罚,判刑十二年。他的非法所得——包括那五千亩草场,依法没收,部分赔偿受害者,部分划归合作社。这是法律,白纸黑字。”
他把判决书展开,对着人群:“谁不信,可以上来看!可以拍照!可以去乌兰巴托法院问!”
巴雅尔脸色铁青。他身后的手下们互相看看,有些动摇。
“巴雅尔,”其木格向前一步,声音平静但有力,“你也是牧民的儿子。你父亲当年给公社放羊,冬天冻掉了两根手指,公社给了五块钱抚恤金。你母亲有肺病,没钱买药,是合作社的兽医站给了她免费的药。这些事,你忘了吗?”
巴雅尔握缰绳的手紧了紧。
“钢巴图时代,你给他当打手,欺负乡亲,放高利贷,你以为是在‘混出头’。”其木格继续说,“但现在钢巴图在监狱里,他的草场变成了合作社的集体牧场,他的手下散的散、改的改。你还要跟着那个已经倒了的影子,走到什么时候?”
她指向身后的兽医站,指向篝火边领到分红喜笑颜开的牧民,指向那些正在学习认字算账的年轻人。
“看看这里,巴雅尔。这里没有打手,没有高利贷,没有欺负人的规矩。这里只有一起放牧的邻居,一起学习的伙伴,一起建设家园的兄弟姐妹。这里,才是草原该有的样子。”
风更大了。彩旗猎猎作响,篝火的火星被风卷起,在空气中明灭。
巴雅尔坐在马背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其木格,看着丹巴律师手里的判决书,看着那些曾经畏惧他、现在却用期待和鼓励的目光看着他的牧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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