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卧病在床的母亲,想起合作社送来的药,想起母亲说“那些人,是好人”。
他想起自己上中学的儿子,成绩很好,但总被同学嘲笑“你爸是钢巴图的打手”。
他想起这半年,每次回到草原,看到的变化——草绿了,房子新了,人们的脸上有笑容了。
而他,还在骑着马,举着刀,守着那个已经崩塌的旧时代。
“其木格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放下刀,合作社……能收我吗?”
人群一片寂静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看着其木格。
其木格看着巴雅尔,看了很久。这个曾经在法院门口堵她的打手头目,此刻眼睛里没有凶狠,只有一种深切的、几乎绝望的疲惫和迷茫。
“合作社的章程里写着,”她缓缓说,“欢迎所有愿意遵守规矩、愿意一起建设草原的人。不管过去做过什么,只要真心改过,只要愿意出力,草原就有你的位置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有个条件: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,承认过去的错误,保证不再犯。而且,要接受合作社的安排——可能是最苦最累的活,可能是最少的工分。你愿意吗?”
巴雅尔翻身下马。这个动作,让他身后的手下们都愣住了。
他走到其木格面前,没有跪下,但深深弯下腰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见,“我跟着钢巴图,欺负过乡亲,放过高利贷,干过坏事。我……我愿意改。什么活都行,多少工分都行。只要……只要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。”
其木格伸出手,不是握手,而是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那,”她说,“就从今天开始。把你的马拴好,过来帮忙。大会还没结束,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巴雅尔直起身,眼眶通红。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们喊:“都把马拴了!过来帮忙!”
那十几个人面面相觑,最终,一个接一个下马,拴马,走进人群。
牧民大会继续进行。
其木格重新走上主席台时,太阳已经升到中天。阳光穿透云层,照在草原上,照在兽医站的屋顶上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
她看着台下——朝鲁紧紧攥着分红钞票,宝音的老伴默默擦泪,夜校的学员挺胸抬头,尼古拉教授微笑颔首,巴雅尔和那群曾经的打手,正笨拙但认真地帮着维持秩序。
这一刻,她突然想起陈望在电报里引用的那句古诗:
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
钢巴图那把火,烧过了。
现在,春风吹来了。
草,正在生长。
而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人,也在生长——向着光,向着暖,向着一个有尊严的、站着活的未来。
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但方向,已经清晰。
就像这冬日的阳光,虽然不够炽热,但毕竟,带来了破晓的曙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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