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握着话筒,久久说不出话。窗外的列宁格勒,天空阴沉,又开始飘雪。但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,车间的机器还在轰鸣,工人们还在忙碌。
这一刻,他清晰地看见了陈望说的那颗种子。
它就在这座破旧的工厂里,在瓦西里们重新挺直的腰板里,在那些即将发往明斯克的罐头和方便面里,在三十七个家庭重新燃起的希望里。
很小,很脆弱。
但毕竟,活了。
“我明白了,陈总。”伊万终于开口,“我会让这颗种子,在这里扎根,生长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走到窗前。雪越下越大,很快覆盖了院子里刚刚卸货的痕迹。但车间里的灯光,穿透雪幕,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。
那光晕里,有新生。
农安县食品厂的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。
沈墨坐在长条桌的一侧,对面是县食品厂的马厂长和县工业局的刘副局长。桌上摊着三份文件:技术合作方案、渠道共享协议、合资生产意向书。
马厂长五十多岁,国字脸,眉头紧锁。他拿起技术合作方案,翻了几页,又放下:“沈总,你们这个‘无菌冷灌装技术’,听起来是好。但改造生产线要投多少钱?工人们学不学得会?生产出来的东西,老百姓认不认?”
三个问题,个个实在。
沈墨早有准备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——这在1992年的县城还是稀罕物,马厂长和刘副局长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。
“第一个问题,投资。”沈墨调出预算表,“改造一条生产线,设备投入二十八万,厂房改造五万,人员培训三万,总计三十六万。我们可以提供三种合作方式:一是我们全资改造,食品厂以生产线入股,占百分之三十股份;二是双方各出一半,按出资比例分红;三是我们提供技术指导和部分设备,食品厂自筹资金改造,我们收取技术转让费。”
马厂长和刘副局长交换了一下眼神。三十六万,对县食品厂来说不是小数目,厂里现在账上的流动资金不到十万。
“第二个问题,工人。”沈墨切换页面,是哈尔滨工厂培训老员工的照片,“钱富贵,四十六岁,原来管仓库的,现在学会计,能看懂财务报表;周师傅,五十八岁,老技术工人,现在带团队搞研发。只要方法对,有动力,没有学不会的。我们可以派技术员驻厂培训,包教包会。”
照片上,钱富贵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看书,周师傅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。那种专注和投入,透过电脑屏幕传递出来。
“第三个问题,市场。”沈墨调出无菌冷灌装试产品的市场反馈数据,“我们投放了一千份样品,回收九百八十七份有效问卷。满意度百分之九十一,复购意向百分之八十七。消费者最认可三点:无防腐剂、口感自然、包装新鲜。”
他把电脑转向对面:“最关键的是,如果采用我们的技术,产品保质期能达到七个月,而传统工艺只有三个月。这意味着可以扩大销售半径,可以错峰生产,可以降低仓储损耗。长远看,成本不是增加,是降低。”
马厂长沉默了。他拿起沈墨带过来的试产品——一瓶橙汁,一袋方便面。橙汁的标签上印着“无菌冷灌装,无防腐剂添加”,方便面的包装上印着“非油炸,更健康”。
他拧开橙汁喝了一口,又撕开方便面,直接干吃了一小撮面饼。咀嚼的动作很慢,像在品味什么。
“这个味儿,”他终于开口,“确实不一样。我们厂生产的果汁,我自己都不爱喝,香精味太重。这个……像真橙子。”
刘副局长也尝了尝,点头:“方便面也不一样,不腻,不哈喇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农安县城,正在午后的阳光中慵懒地伸展。远处传来学校下课的铃声,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隐约可闻。
“沈总,”马厂长放下产品,目光复杂地看着沈墨,“你说实话,你们这么大一个集团,为什么要跟我们这个小厂合作?你们自己建厂,自己生产,不是赚得更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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