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期战略。其木格咀嚼着这个词。她理解陈望的远见,也感激他为此投入的资源。但理解归理解,现实是冰冷的。她仿佛能看到,合作社辛苦生产出的、饱含着牧民心血和草原阳光的奶制品,被贴上高昂的价签,放在冰冷华丽的货架上,无人问津,最终蒙尘、过期、被丢弃。而合作社的账上,却因为支付了巨额的“买路钱”而捉襟见肘,甚至可能拖累刚刚起步的生态修复和基础建设。
“李经理,谢谢你带来的信息,也谢谢陈总和集团的全力支持。”其木格站起身,语气郑重,“这件事关系重大,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决定的。我需要时间,和合作社的全体成员商量。草原上的事,得草原上的人自己拿主意。”
李富贵表示理解,留下了一叠更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和渠道合作方案,便和助手离开了奶站,他们要去旗里考察可能的本地分销点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草原自己人。
“其木格,这事……靠谱吗?”朝鲁最先憋不住,“咱们的奶是好,可要让城里人花那么多钱买,还先给商场交钱?我听着怎么像……像以前的王爷收租子?”
巴特尔没说话,只是用力搓着粗糙的大手,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领域的警惕和不安。
乌云其其格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,年轻的眼睛里闪着思索的光芒:“主任,李经理说的‘品牌’、‘溢价’,我觉得有道理。咱们的奶,品质确实比我在旗里商店见过的所有奶粉都好。如果一直便宜卖,或者只在附近卖,确实可惜。但是……那个成本太高了,风险也太大了。咱们合作社刚刚有点起色,经不起大折腾。”
其木格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阳光下泛着新绿的草场,更远处,是连绵的、尚未完全褪去枯黄的草原,一直延伸到天际线。这片土地养育了他们世世代代,给予了他们一切,也束缚着他们。走出去,是陈望指出的方向,也是她内心深处隐隐的渴望——让草原被看见,被珍视,而不仅仅是地图上一个遥远而模糊的符号。
但怎么走?像李富贵说的那样,遵循城里大商场定下的、冷冰冰的“规则”,用巨额资金去叩门,去博一个未知的结果?合作社的家底太薄,牧民们的信任太珍贵,输不起。
“其木格,”巴特尔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,“陈总派来的人,肯定是为了咱们好。但咱们自己的脚,得踩在自己熟悉的草地上。要不……咱们先不急着去那么远、那么贵的地方?就在附近几个盟市,甚至省城试试?路近,成本低,就算卖不动,损失也小。”
其木格心中一动。这或许是更务实的一步。品牌之路不能一蹴而就,或许可以先从建立区域口碑开始?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喊:“其木格主任!不好了!”
一个年轻牧民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脸上带着惊慌:“主任,巴雅尔大哥他们在北边巡边时,发现有人偷偷在我们修复区边缘挖土!还赶着几辆车,像是要拉走!巴雅尔哥拦住他们问,那些人凶得很,说是‘正经买卖’,有‘手续’!两边快打起来了!”
“什么?!”巴特尔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其木格心头一紧,刚刚还在思考的遥远市场问题瞬间被拉回残酷的现实。她看了一眼桌上李富贵留下的、写满“渠道”“溢价”的报告,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正在艰难恢复生机的草场。
根,正在被人觊觎和破坏。远方的桥还没找到搭建的方法,脚下的土地却已烽烟再起。
“朝鲁,召集巡逻队!乌云,带上合作社公章和所有文件!”其木格抓起马鞭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,“巴特尔,先去稳住,别动手!我马上到!”
她翻身上马,草原因春风而刚刚柔软下来的气息,瞬间又被凛冽的危机感取代。她忽然明白了陈望信里那句“草原的根,在草原”更深一层的含义——无论眼光放得多远,心思飞得多高,解决问题的力气和勇气,最终还是要从脚下这片土地,从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人身上汲取。
远方的桥要建,但前提是,脚下的根必须扎牢,不容侵犯。
骏马嘶鸣,蹄声如雷,朝着事发地点疾驰而去。身后,奶站的炊烟笔直升起,在辽阔的蓝天下,画出一个微小却坚定的惊叹号。
喜欢重生知青,我在东北卖飞机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重生知青,我在东北卖飞机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