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斯科,“乌克兰饭店”一间装潢陈旧、弥漫着淡淡霉味和廉价香薰气息的私人包间里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油来。
长条桌一侧,坐着伊万、安德烈,以及一个由安德烈安排的、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俄方“律师”。另一侧,正是那位前工会干部波波夫。他比照片上更显臃肿,深棕色皮夹克的拉链紧绷着,露出里面花哨的丝绸衬衫领口,脖子上褪色的鹰头纹身随着他吞咽口水的动作微微蠕动。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,眼神不善地扫视着伊万这边。
桌上摆着几瓶打开的伏特加,一盘几乎没动的酸黄瓜和黑面包,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——那是安德烈准备的“诱饵”。
“伊万·伊万诺维奇,”波波夫嘬了一口酒,用油滑的腔调打破了沉默,“你们中国朋友,做生意很讲规矩,我喜欢。不像本地一些蠢货,总想玩花样。”他小眼睛滴溜溜转,试图从伊万脸上看出些什么,“关于‘红色十月’的凭证,我手头确实有一些……嗯,朋友们托我保管的份额。价格嘛,好商量。不过,我听说,你们胃口不小?”
伊万没有碰面前的酒杯,只是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姿态放松,眼神平静。“波波夫先生,我们对‘红色十月’工厂的未来很感兴趣,希望它能恢复生产,重新成为莫斯科的骄傲。收购凭证,是为了能够有效参与重组,确保这个目标实现。我们愿意为有价值的资产支付合理的价格。”
“合理?多合理?”波波夫身体前倾,酒气喷了过来,“现在市场上,那些散户手里的破纸,你们出一千五、两千新卢布一张,算是‘大方’了。但我手里的不一样,”他拍了拍身边的文件袋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我这些,来源‘干净’,而且集中。省了你们多少麻烦?价格嘛……我看,至少得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,晃了晃。
三千新卢布一张,比散户市场均价翻了一倍。安德烈安排的“律师”立刻做出夸张的吃惊表情:“波波夫先生,这太离谱了!完全不符合……”
伊万抬手,制止了“律师”的表演。他目光直视波波夫:“三千,可以。”
波波夫眼睛一亮,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但是,”伊万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稳,“我有两个条件。第一,我们需要核查你手里凭证的真实性、合法性,以及对应的具体股权比例。第二,交易必须完全透明,签署正式合同,款项通过银行转账,有据可查。我们不做现金交易,也不接受任何‘额外费用’。”
波波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核查真实性?银行转账?这和他习惯的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灰色交易模式完全不同。更重要的是,他手里的凭证,有多少是工人“自愿”托付的,有多少是威逼利诱甚至伪造手续弄来的,他自己最清楚。一旦经过正式核查和银行流水,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就可能暴露。
“伊万·伊万诺维奇,这就没意思了。”波波夫靠回椅背,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,语气冷了下来,“我们这行,讲究的是信任和效率。你信不过我?还是觉得,在莫斯科,你们这套‘正规’的把戏,能玩得转?”他语气里的威胁意味,已经毫不掩饰。他身后的两个跟班,也微微挺直了身体。
安德烈一直没说话,此刻只是轻轻转动着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伏特加,冰块碰撞杯壁,发出轻微的叮当声。他抬起眼皮,扫了波波夫身后那两人一眼,那眼神冰冷锐利,像刀子刮过骨头。那两个跟班接触到他的目光,竟然不自觉地避开了。
包间里的空气陡然绷紧。
“信任是相互的,波波夫先生。”伊万仿佛没感觉到这紧张气氛,声音依旧平稳,“我们带着诚意和真金白银来谈合作,也希望合作伙伴能拿出同样的诚意。‘红色十月’不是小买卖,牵扯到工厂未来、成百上千工人的饭碗,甚至市里、更高层都在关注。我们必须确保每一步都走在阳光下,不留任何隐患。这对你,对我们,对工厂,都是负责任的做法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市里、更高层都在关注”这几个字。波波夫眼神闪烁,显然听懂了其中的暗示——这帮中国人,可能不仅仅是有钱,背后或许还有他惹不起的关系。
“阳光?哈哈!”波波夫干笑两声,试图掩饰内心的动摇,“莫斯科的冬天,哪有那么多阳光?伊万·伊万诺维奇,我直说了吧,要么,按我的方式来,现金交易,价格我可以稍微让一点。要么……”他拖长了音调,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,“大家恐怕都不太好过。‘红色十月’那边,最近可不怎么太平,听说有些工人,对你们这些外国买家,意见很大啊。万一出点什么事,影响了工厂的‘价值’,那就可惜了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,暗示他会鼓动工人闹事,甚至制造事端,破坏收购。
安德烈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桌上,声音不大,却让波波夫心头一跳。他看向波波夫,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笑意:“波波夫同志,‘不太平’这个词,很有趣。我年轻时,也处理过不少‘不太平’的事。通常,让事情‘太平’下去的方法很简单——找到那个让事情‘不太平’的人,然后,让他彻底‘太平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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