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波波夫的耳朵里。波波夫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安德烈身上那种经历过特殊年代、处理过“脏活”的气质,是伪装不出来的。这个中国人身边的家伙,绝对是个危险人物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波波夫的声音有点发虚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安德烈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“做生意,就好好做生意。别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。你手里那些凭证,怎么来的,你知,我或许也知。真闹起来,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,你说,是你会被请去喝咖啡,还是我们会?”
图穷匕见。
伊万软硬兼施,安德烈亮出獠牙。一个给台阶(核查、正规交易),一个举起了棍子(揭底、威胁反制)。波波夫脸色变了又变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这帮中国人的决心和手段。他们不是那种只敢躲在办公室里的外国商人。
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波波夫最终松了口,气势全无。
“可以。”伊万见好就收,将一张印着临时联系电话的名片推过去,“三天时间。考虑好了,按我们说的方式,带着所有凭证的原件和合法来源证明,来这个地方找我们。过期不候。另外,奉劝一句,‘红色十月’的水,比你想象的深,别不小心把自己淹死了。”
说完,伊万率先起身,安德烈和“律师”紧随其后。三人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波波夫一眼,径直离开了包间。
走出饭店,莫斯科夜晚的寒风一吹,让人精神一振。
“他会就范吗?”谢尔盖(扮作律师)低声问。
“一半对一半。”安德烈点燃一支烟,“这种人贪婪又惜命。吓住他了,但他也可能狗急跳墙,去联系别的买家,或者真的鼓动工人闹事。我们必须加快从散户手里收购的速度,同时,要派人盯紧他,还有工厂那边。”
伊万点点头,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迅速消散。“明天开始,双倍人手,加快散户收购。另外,安德烈,通过将军的渠道,给市里相关部门再‘吹吹风’,强调我们投资恢复生产的紧迫性和正面意义,最好能促成一次由官方牵头的、我们与工厂留守管理方(如果还有的话)或工人代表的初步座谈会。我们要把‘正规军’的旗帜,彻底打出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哈尔滨,晚上九点。
陈望推开家门,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。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,昏黄温暖。李秀兰披着外套,正从厨房端出一小锅冒着热气的粥,见他回来,轻声说:“回来了?刚好,粥熬好了,小米南瓜,安胃的。定北和安北都睡了。”
陈望心头一暖,脱下大衣挂好,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,走到餐桌边坐下。“不是说了让你先睡,别等我。”
“睡不着,听着外面风大,估摸着你快回来了。”李秀兰盛了一碗粥递给他,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小碟她自己腌的酱黄瓜,“趁热喝。莫斯科那边,今天……还顺利吗?”
陈望接过粥碗,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。他慢慢喝了一口,温热甜糯的粥顺着食道滑下,瞬间驱散了寒意和疲惫。他没有隐瞒,将伊万他们与波波夫交锋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。
李秀兰听着,眉头微微蹙起,但没打断。等陈望说完,她才叹了口气:“听起来,比草原上钢巴图那种明刀明枪还麻烦。躲在暗处,使阴招。”
“嗯,城市里的‘狼’,更狡猾,也更惜命。伊万和安德烈处理得不错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。”陈望夹了一筷子酱黄瓜,清脆爽口,正好解了粥的甜腻,“不过,这种人就像脓包,不一次挤干净,以后还会冒出来。关键还是要快,在我们控制的股份足够多、官方支持足够明确之前,不能给他太多捣乱的空间。”
李秀兰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捧着茶杯,看着他喝粥。“你总说‘快’,可有些事,急不得。就像这粥,火大了,容易糊底;火小了,又不透。得慢慢熬,时候到了,自然就香了。”
陈望动作一顿,抬头看向妻子。灯光下,她的脸庞柔和,眼神清澈,说出的道理却总是直指要害。是啊,莫斯科的局,草原的局,甚至南方市场的局,都需要火候。太激进,容易树敌招祸;太保守,又会错失良机。这个“度”,最难把握。
“你说得对,急不得。”陈望放下勺子,认真道,“但也不能等。就像这粥,光是看着,它永远不会熟。得有人看着火,适时搅动,添水加料。伊万他们就是在莫斯科看着火、搅动锅的人。而我们,”他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她,“就是在这后方,准备‘料’,也守着这个‘家’——这口最大的锅,不能凉,更不能翻。”
李秀兰听懂了他的比喻,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。“家里这口锅,有我看着呢。火不会灭,粥也不会凉。你在外面,专心搅动你那几口大锅就行,就是别忘了,偶尔回来尝尝家里粥的味道,别在外面吃太多生冷油腻的,伤了脾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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