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斯科的春天,依旧吝啬它的暖意。但在一片愁云惨雾的“红色十月”糖果厂部分工人心里,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之光,终于艰难地穿透了谣言和恐惧的阴霾。这束光,来自一位白发苍苍、腰背微驼,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老者——阿纳托利·彼得罗维奇。
见面地点没有选择任何官方场所,而是在一位留守老工人拥挤但整洁的家中。受邀前来的只有七八位在工人中有一定影响力的老师傅和前班组长,包括在预备会议上那两位老工人代表。房间里弥漫着茶水、陈旧家具和老年人特有的气味。
阿纳托利没有坐主位,而是和众人挤在一起。他没有立刻谈论北极光的计划,而是先回忆起了自己六十多年前,如何光着脚走进那家糖果作坊当学徒,如何看着它在战火中损毁又在战后重建,如何一步步壮大为“红色十月”,成为莫斯科糖果业的骄傲。
“那时候,空气里都是糖和奶油的香味,机器的声音就是我们生活的节奏。”阿纳托利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厚重的历史感,“每个人都以自己是‘红色十月’的人为荣。我们的糖果,能出现在克里姆林宫的宴会上,也能走进最普通的工人家庭。”
他的讲述勾起了在座老工人们的集体记忆,有人点头,有人眼里泛起泪光。那是一个逝去的、充满集体荣誉感的年代,与眼前的破败和绝望形成刺目的对比。
“后来,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”阿纳托利话锋一转,语气沉重,“管理僵化,产品陈旧,市场没了,人心散了……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错,是时代的浪潮,是我们整个体系出了问题。”他看向众人,“所以,当有人告诉我,有一家外国公司,愿意拿出真金白银,升级我们的老设备,引进新技术,生产新糖果,最重要的是——承诺让所有愿意回来的工人,重新有工作,有体面的工资,还能参与监督这个复兴过程……我第一个反应是,这可能吗?是不是又一个骗局?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“我让他们把详细的计划拿给我看,每一个数字,每一条承诺。我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财务模型,但我看得懂设备清单,看得懂工资标准,看得懂那个‘复兴监督委员会’的设想。”阿纳托利从怀里掏出几页纸,正是伊万他们提供的计划书摘要,“我还托人,悄悄去打听了一下这家叫‘北极光’的公司。他们在列宁格勒有工厂,恢复了生产,工人工资按时发;他们在基辅也收购了一家快死的食品厂,正在改造,承诺全部留用老工人;他们甚至在遥远的中国草原上,帮助牧民建合作社,卖牛奶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专注的脸:“我不是替外国人说话。我这一辈子,都在为苏联工人争取权益。但我问自己,也问你们:是守着这些已经快变成废纸的凭证,眼巴巴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‘自己人’救星,还是抓住一个眼前可见的、能让机器重新转起来、能让你们重新领到工资、能让‘红色十月’这个名字再次响起来的机会?”
一位老师傅忍不住开口:“阿纳托利同志,我们不是不信……只是怕。怕他们说话不算数,怕他们控制了工厂就把我们踢走,怕我们的技术被学走就没用了……”
“怕,是对的。”阿纳托利点头,“所以他们的计划里,有这个监督委员会。工人代表要有席位,要有话语权。工资待遇、劳动条件、技术培训,这些都要写进合同,受法律保护。如果他们违约,你们可以去告,可以去工会,去法院,甚至可以去市政府!但现在,有什么呢?只有等待和越来越空的米缸。”
他拿起那张煽动性的传单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:“再看看这个!‘警惕外国资本的甜蜜陷阱’?写这个东西的人,自己有没有进过车间?知不知道一台灌装机要怎么保养?他们关心的是你们的‘劳动果实’,还是想利用你们的恐惧,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?我听说,有些所谓的‘工人代表’,私下里在低价收购你们的凭证?这是保护你们,还是在抢劫你们?”
这番话,像一把刀子,剖开了谣言华丽的表皮,露出下面狰狞的利益算计。在座的老工人们都是明白人,波波夫之流私下的小动作,他们并非毫无察觉,只是敢怒不敢言,或者被绝望蒙蔽了判断。
“那……阿纳托利同志,您的意思是,我们可以相信这个北极光公司?”另一位老工人代表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不是‘相信’,是‘合作’。”阿纳托利纠正道,“带着警惕去合作,用法律和合同保护自己。但他们给出了具体的方案和资金,这是目前唯一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希望。你们可以自己判断,可以多问,可以去看。我听说,他们愿意组织有兴趣的人,去他们在基辅的工厂参观,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。”
第一次小范围座谈,没有立刻赢得所有人的信任,但成功地在最坚固的怀疑壁垒上,凿开了一道裂缝。真实的历史记忆、务实利弊的分析、以及对煽动者动机的揭露,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有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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