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菱推开殿门时，满朝文武齐刷刷回头。
玄真子站在大殿正中，手持那道初代遗诏，两侧站着他带来的十余名归星门旧部。
周时阅坐在龙椅上，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。
他在看见她的那一瞬紧绷了三日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寸。
陆昭菱踩着金砖一步一步走进殿内，站到玄真子面前三尺的距离。
“你就是玄真子？”
老头上下打量她一眼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：“你就是那个偷帝星紫气的妖女？来得正好，老道正要奏请陛下，将你打入天牢顶层——”
“你说的是这一间吗？”陆昭菱抬手，把一道从元衡子牢房里拓印出的符光在半空展开。
符光中映出铁壁之内元衡子的面孔和他方才说的话——“棺底朱砂层全是他亲手画的。”
玄真子的笑凝固在嘴角。
满殿安静了一瞬。
陆昭菱收回符光，从袖中抽出第二道符——那是她从天牢阶梯上边走边画的，以右眼紫气为墨，以指尖血为引，一道专门溯源“朱砂封印残留气息”的追踪符。
符纸燃尽后青烟笔直地指向玄真子腰间那枚紫金令牌的背面。
令牌背面赫然刻着一枚极小的裂痕之星。
与漠北棺材盖上的那颗一模一样。
玄真子的脸彻底褪去了血色。
他猛地将令牌摔在地上想踩碎，却被陆昭菱抬手一道符光定住了脚踝。
“你修了五十年的封印之术，替暗处那个人锁了十五年的旧星，吞的是三皇子周时瑾的命，喂的是那颗被打散的帝星碎片，”陆昭菱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钢针一样扎进每一道耳膜，“你比元衡子更该死——因为他只是贪婪，你是有意害人。”
玄真子张着嘴想反驳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殿外禁军一拥而入将他按跪在金砖之上，那道初代遗诏从他手中滑落，被陆昭菱弯腰捡起来看了两息，然后轻轻折成四叠塞回他衣领中。
“假的。”她说，“初代归星门掌教那个年代的字迹用墨含铅，你这道诏书上的墨色纯青——是现代新调制的青松烟墨。”
玄真子彻底软了下去，像被人抽了脊梁骨。
满朝文武跪了一地。
陆昭菱转身望向龙椅上的周时阅，两人隔着半座大殿对视了一瞬。
她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她对着满殿众人开口说了最后几句话：“归星门两条线全断了，元衡子吞星养气，玄真子锁星封魂——但指使他们这么做的那个人，至今还没露面。”
她抬手按在右眼闭目诀符纸上：“但他藏在哪，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陆昭菱的目光落在殿外远处——那个方向，正是天牢顶层隔壁那间从未被启用过的秘牢。
“他在天牢顶层隔壁的隔墙里，”她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把自己封了十五年，一直看着外面所有动静。”
周时阅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他的神色在三日的疲惫和此刻的消息之间急速转冷，最后化为一个字：“搜。”
禁军统领带着人潮水般涌向天牢方向。
陆昭菱站在原地没动，右眼的符纸微微发烫，她感知到天牢顶层那面隔墙背后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。
像一颗被封了十五年的眼睛，终于等到了开门的瞬间。
她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还要装死多久？我都替你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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