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若眉的眼睛猛地亮了,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。
“雪影——快!”她从椅子上跳起来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快去借三爷的金鸽来!我要给永王飞鸽传书!”
雪影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转身就跑出了院子。
卫若眉站在窗前,双手撑在窗框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,但她的眼睛里全是光,亮得像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“我怎么把他给忘了?”她喃喃自语,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,“永王孟子言,那个从小就调皮捣蛋、上树掏鸟窝、下河摸鱼虾、把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混世魔王。”
她想起去年在肃州初见孟子言的场景,孟子言天生一张娃娃脸,明明和孟玄羽同年,比孟玄羽还大几个月,但两人站在一起人,所有人都以为孟玄羽是哥哥,他是弟弟,而他就非得喊孟玄羽“哥”,孟玄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。
但那句”哥“真不是白叫的,别的不敢说,但这小子,谁的话都不听,就只听孟玄羽的话,让他撵鸡,他不会去追狗。
卫若眉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着,脑子里飞速地转着。
齐王带了主力去盛州,齐州必然空虚。孟子言手上少说也有五六千兵马,趁虚而入,拿下齐州不难。齐州是齐王的老巢,妻儿老小、金银细软全在那里。后院一着火,他还能安心在前面打仗?
这就是围魏救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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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永王府,这阵子就没消停过。
永王孟子言与孟玄羽同岁,生得唇红齿白,一双桃花眼总是笑眯眯的,虽说妻妾成群,但怎么看都像个不谙世事的富贵小公子。
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位王爷骨子里有股子狠劲——只是平时不轻易露出来。
这些天他眼皮子一直在跳。
从北边来的战报、东边来的战报、南边来的灾情,像雪片一样飞进他的书房。
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,衣裳还没穿好就先喊人:“快快快!拿最新的战报过来给本王看!”
王府管事抱着一摞文书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他就坐在书桌前,一份一份地翻,看得比当年先生布置的功课认真一万倍。
“哟!我的好靖王又打了胜仗了!”他拍着桌子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“东梁那帮孙子,也不看看对手是谁!”
“哎呀!北境军干掉了西郊军?”他从椅子上跳起来,在书房里飞快地踱来踱去,靴子踩在地砖上,发出急促的“嗒嗒”声,“痛快!痛快!承昭兄长果然是天神下凡!”
管家站在门口,看着自家王爷这副模样,忍不住在心里叹气:这位爷,怕是比打仗的人还紧张。
这一天,孟子言难得没有在书房里踱步。他站在院子里,仰着头看天。
夏天的天空很高很蓝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,像一群吃饱了在散步的羊。院子里的石榴开了,火红的火朵藏在绿叶间,热闹极了。
他正发着呆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。
还没来得及抬头,一个东西就从天而降,不偏不倚,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孟子言吓了一跳,身体本能地僵住了。
那东西不大,毛茸茸的,温温热热的,爪子在衣裳上轻轻抓了两下,稳住了。然后它偏过头,用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孟子言,嘴里发出咕咕的叫声。
是一只鸽子。
一只长着金色羽毛的鸽子。
那金色不是寻常的黄,而是像秋天的银杏叶被阳光穿透的那种颜色,亮得晃眼。翅膀边缘镶着一圈更深色的金边,在晨光里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。
“这鸽子怎么这么漂亮?”孟子言瞪大了眼睛,小心翼翼地偏过头,打量着肩头这个小家伙。
鸽子歪着脑袋看他,咕咕叫了两声,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
“你说啥?我听不懂啊!”孟子言笑嘻嘻地跟鸽子说话,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羽毛。鸽子没有躲,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一亮:“我家靖王是不是又立了好多战功?我要封他为大晟战神,不过分吧?”
鸽子又咕咕叫了两声,像是在说“不过分不过分”。
孟子言正说得起劲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鸽子的腿。
那里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管,比小指还细,用红绳扎得紧紧的。
他的笑容猛地收住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竹管从鸽子的腿上解下来。手指有些发抖——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兴奋。
他打开竹管,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卷得极细极紧的纸条。展开来,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清秀而有力——
“三日内拿下齐州,将齐州王府占领。落款:卫若眉。”
孟子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,他看清了字面意思。第二遍,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第三遍,那些字才真正落进心里,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“呀——嫂子!”
他突然大喊了一声,声音大得院子里石榴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。他举着纸条,在院子里转了三圈,笑得合不拢嘴,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。
“她居然记得我!太好了!她居然记得我!”他激动得手舞足蹈,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太高兴了——!”
管家听到动静,从屋里跑出来,看见自家王爷在院子里又跳又叫,吓得脸色都变了:“王、王爷?您没事吧?”
孟子言一把抓住管家的胳膊,力气大得管家疼得龇牙咧嘴:“快!快拿本王的铠甲来!”
“啊?”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铠甲?王爷要铠甲做什么?”
“本王要去打仗了!”孟子言松开管家,在院子里来回跑了两圈,像是在热身,“齐州——拿下齐州!嫂子说让本王拿下齐州!本王就去拿下齐州!”
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王爷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他以为王爷在说疯话。
直到孟子言穿上那身银光闪闪的铠甲,腰间挂上长剑,翻身上马,策马朝城郊军营的方向飞奔而去时,管家才反应过来——王爷这次,是认真的。
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急促地响着,孟子言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。
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嘴里不停地说着:“嫂子,你等着!本王一定给你把齐州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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