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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盛州城刚刚恢复了一点秩序,又乱了。
茶馆里的议论声从“承昭太子回来了”变成了“齐王来勤王了”。有人说是来救皇帝的,有人说是来抢地盘的,有人说是来给柳太后撑腰的。说什么的都有,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——仗,还没打完。
皇宫里的羽林军得知齐军入城的消息,士气大振。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守将,如今又挺直了腰杆。弓弩手们重新站回了垛口前,箭尖再次对准了护城河对岸的北境军。
孟承昭站在护城河边,看着对面宫墙上突然亮起来的火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对身边的传令兵说:“去告诉对面——皇帝在我手上。若再不投降开宫门,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不多时,宫墙上传来回应。不是箭矢,是一道尖锐的女声,从城墙上传下来,清晰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
“皇帝好好的在皇宫!只是前几日骑马摔伤了腿,不方便露面!外面那个自称承昭太子的人,是假的!他说捉了皇帝,也是假的,皇帝九五之尊,怎么可能被他们擒住,尔等不要被乱臣贼子蒙蔽!”
是柳金桂的声音。
孟承昭站在护城河这边,听着那个女人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,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被押在一旁的孟承旭。
孟承旭跪在地上,双手反绑在身后,嘴里还塞着布条。他的眼睛望着对面宫墙的方向,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孟承昭走过去,蹲下身,扯下了他嘴里的布条。
“听到了吗?”孟承昭的声音不高,甚至可以说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地割在孟承旭的心口上,“你最信任的母后,说你——只是骑马摔伤了。”
孟承旭的嘴唇在发抖。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、像破风箱一样的声响。
孟承昭看着他的眼睛,目光里没有仇恨,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悲哀。
“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“你看看——你的生母,连你都不顾了。那射下来的羽箭,可是不长眼的!”
孟承旭的头慢慢地垂了下去。
他的肩膀开始发抖,不是冷,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之后才会有的、彻骨的寒意。
宫墙上,柳金桂的声音还在继续,尖利而急促,像是怕人听不见:
“羽林军听令!护住宫门,不得后退!等齐王大军入城,将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!”
孟承昭没有再听她说话。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大帐。
帐帘落下的瞬间,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。
他站在地图前,手指点在盛州城的版图上,从北门划到南门,从东城划到西城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兵力被压缩在城北,施展不开。前后受敌,补给线被切断。齐军三千先锋已经堵住了南边的退路,后续的两万七千大军还在路上。
而宫里的羽林军,在得知齐王来援之后,士气大涨,短时间内不可能投降。
他在纸上一笔一笔地算。
粮草还能撑几天。箭矢还能撑几天。将士们的体力还能撑几天。
算到最后,他把笔搁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帐外,火把的光透进来,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,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还有五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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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若眉一夜没睡。
她坐在颂雅小院的堂屋里,手里捧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,眼睛盯着桌上那盏油灯。灯芯结了灯花,火苗跳了跳,又跳了跳。
她在想孟玄羽。
他在东境,生死不明。两人最后见面是在甘州分别的时候,他将她送到十里长亭,温柔地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在想孟承昭。
他在城北,腹背受敌。她把孟承旭交给了他,她把北门交给了他,她把盛州城交给了他。她以为这一切结束了,可齐王来了。她帮不了他。她只是一个会写话本子、会策反文臣、会绑架皇帝的“小妹妹”。打仗的事,她不懂。
她忙得完全没时间想自己的孩子。
她又想起了花七郎,自从北境军进城,花七郎就被宫里派出的人,接进了皇宫,现在无法跟他取得联系。
她还想到了东宫秘道,她问过孟承昭,能不能从秘道强攻入宫?
孟承昭道:“密道太窄了,只能一次出一个人,若是对方没留神,还能混点人进去,但是一旦被发现,只要守几个人在秘道口,有多少人去都是送命给他们,那秘道设计只是为了方便里面的人逃生出来,是不可能让这个秘道威胁到皇宫的安全的。”
想来想去,都没有什么好办法。
她突然,眼睛一亮,“我怎么把他给忘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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