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在蔓延。
不是向外，而是向内——那团因“雨燕”号与A1舰撞击而诞生的微型太阳，在绽放出最初的毁灭性光芒后，正经历一个更诡异的过程。
它的核心开始坍缩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将那颗狂暴的能量球向内挤压。白金色的火焰漩涡般倒卷，所有向外喷射的碎片、粒子流、能量余晖，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拽回中心。
然后，中心点骤然变暗。
变成一颗深不见底的“黑斑”。
这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。
但这两秒里，以黑斑为中心，一个恐怖的引力异常场形成了。
距离最近的A3舰首当其冲。
这艘同样超过三百米长的黑色巨舰，原本正在调整姿态准备重新锁定“黎明号”。舰首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偏移—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力拉扯。
“护盾过载！引力场异常！”A3舰的舰桥内，警报声撕心裂肺。
“推进器全功率！反向推力！”舰长的吼声被淹没在结构扭曲的金属哀鸣中。
没用。
那股引力太强了，而且作用点诡异——不是均匀作用在整艘舰体，而是集中在舰首的某个特定区域。结果就是，A3舰像一根被拧动的筷子，舰首向左，舰尾却因为惯性继续保持着原方向。
咔嚓——
刺耳的断裂声通过舰体结构传导到每一个角落。
A3舰从舰首三分之一处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、不规则的豁口。不是被炸开的，是被硬生生“拧”断的。断裂处，装甲、骨架、管线全部扭曲成麻花状，内部舱室的空气瞬间外泄，形成一道混合着冰晶和碎屑的白色喷流。
更致命的是，裂口恰好贯穿了主能量传输管道。
泄漏的高浓度能量与舰体内残余的氧气接触——
第二场爆炸，在A3舰内部爆发。
这一次规模小得多，但足够致命。爆炸从内部撕开了舰体中部，A3舰断成两截，断裂处燃烧着熊熊火焰，两截残骸在引力异常场和自身惯性的作用下，朝着不同方向翻滚、漂移。
而那个引力异常场的源头——那颗黑斑——在完成这次致命的“拧拽”后，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。
它没有消失。
而是以另一种形式“释放”。
黑斑骤然膨胀，变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、半透明的“气泡”。气泡表面流淌着彩虹色的油膜般的光泽，内部却空无一物，连星光都无法穿透。
这是空间本身的短暂“凹陷”。
当这个气泡出现的瞬间，附近所有战舰的传感器全部失灵。引力读数、能量读数、质量读数……一切数据都变成了乱码或无穷大。
A4舰离得稍远，但也没能完全幸免。
它的舰长在气泡出现的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：“紧急转向！最大规避！”
推进器喷口全开，A4舰庞大的身躯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向翻滚。
但还是慢了一步。
气泡的边缘轻轻擦过了A4舰的右舷护盾发生器阵列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。
只是“擦过”。
但就在接触的瞬间，A4舰右舷的三台主护盾发生器中的两台，读数直接从97%跳到了0%，然后物理结构开始“风化”——不是融化，不是碎裂，而是像经历了亿万年时光般，表面迅速出现锈蚀、剥落、粉化，内部精密的光路晶体变成浑浊的灰白色，彻底失效。
剩下一台发生器也因为过载而冒出了电火花。
A4舰的右舷护盾强度，瞬间跌至不足30%。
而这时，“黎明号”的反击到了。
在舰长的命令下，所有还能工作的侧舷炮台，将火力全部倾泻向正在翻滚规避、护盾脆弱的A4舰。
超过二十道光束和实体炮弹，划破虚空。
A4舰勉强撑起了左舷和舰首的护盾，但右舷那层暗淡的能量膜，在第一轮齐射下就像肥皂泡般破碎了。后续的炮火毫无阻碍地轰击在裸露的装甲上。
装甲板被高温光束熔穿，实体炮弹在舰体内部爆炸。A4舰的右舷炸开一连串的火光，至少三个推进器组被摧毁，舰体开始失控旋转。
“打得好！”舰桥里，一名年轻的操作员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但舰长没有欢呼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术屏。
剩余的两艘敌舰——A5和A6——已经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引力异常中恢复过来。它们正在重新调整阵型，炮口开始充能。
只是，原本六艘“打击者”级组成的完美包围圈，已经彻底瓦解了。
一艘彻底消失（A1），一艘内部殉爆碎裂（A2），一艘断裂燃烧（A3），一艘失控旋转（A4）。
只剩下两艘还保有完整的战斗力。
而“黎明号”虽然伤痕累累，但主结构完好，核心系统仍在运转，大部分武器还能使用。
二对一。
优势第一次，出现在了人类这边。
“全舰注意。”舰长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，“放弃与A4、A5纠缠。所有剩余能量，集中到主推进器。目标C-7残骸区，最大航速。现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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