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回房间,卸掉头上的钗环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,眉眼间还残留着方才的怒意,眼底却有了一层淡淡的青黑。我盯着镜中的自己,心里烦躁极了。
顾寒州还真是打了我个措手不及。他在南幽,他的铁血手段,他的身份——新科状元,代表了我;慕白徒弟,代表了慕白以及药王谷。这些身份,都是震慑南幽旧部的好东西,是他能在那片刚刚收复的土地上站稳脚跟的根基,也是我能安心放他在那里的底气。可现在他一离开,北堂弘和季泽宇又联手了。哪怕他说得再信誓旦旦,南幽边境对我来说,都好像洞门大开,没有一丝安全感。
我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铺开一张宣纸,提起笔,蘸了墨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墨汁凝聚成饱满的一滴,悬在笔锋,摇摇欲坠。
我在想整个大雍的边境,想那些驻守在边疆的将领,想那些我信得过的、信不过的、能用的人、不能用的人。东边有明月,我是绝对放心的。北境有夏侯仁,虽然年迈,但余威犹在,有他坐镇,北境可保无虞。西境有田恩瀚,都江督师,手握新式火炮,连蜀国水师都不放在眼里,有他在,西线可保太平。南境——南境原本有顾寒州。他在南幽,在西境,在那些刚刚收复的、人心浮动的土地上,用他的铁血手腕、用他的雷霆手段、用他那套让人又敬又畏的做派,硬生生压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。可现在他走了,他要去神龙旧址,南幽怎么办?
我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笔尖终于落下,在宣纸上画下第一道线。那是一条边界线,是大雍与古汉的边界,是南幽与塞外的边界,是和平与战争的边界。我在线的这边画下一个个圈,标注着驻军的数量、将领的名字、粮草的储备、兵器的配备。我又在线的那边画下一个个叉,标注着古汉的兵力部署、北堂弘的势力范围、季泽宇的军队动向。纸上密密麻麻,全是符号,全是数字,全是那些让人头疼的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。
南幽。还是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前去镇守。
派谁去呢?
我在脑海里搜索着每一个可能的人选,将他们的名字一个个写在纸上,又一个个划掉。陆安炀?舅舅武功高强,忠诚可靠,可他刚从药人的状态恢复过来,身体还没有完全养好,更何况,舅母刚怀了身孕,三胞胎,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?明月?明月是容城城主,是东境的门户,是北堂弘和季泽宇的眼中钉。他绝对不能动,他动了,东境就真的洞门大开了。沐清风?沐清风是听雨楼楼主,是江湖人,不是朝廷的人。他可以在暗处帮我们做事,却不能站到明处来。他来了,那些南幽旧部不会服他,那些世家大族不会认他,那些需要铁血手腕镇压的势力,不会怕他。
还有谁?
我想了又想,想了又想,想得头都疼了。
黄泉?黄泉武功高强,手段狠辣,可他更适合在暗处,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。他可以在夜里杀人,可以在暗中潜伏,可以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,为我们清除障碍。可他不能站在阳光下,不能坐在帅帐中,不能面对那些需要他发号施令的将士。他的身份太敏感了,他的过去太复杂了,他的手上沾了太多不该沾的血。他来了,那些南幽旧部不会服他,那些需要安抚的民心不会信他,那些需要他团结的力量,不会靠拢他。
唐瑞?唐瑞沉稳老练,心思缜密,可他和黄泉一样,都是隐龙卫的人,都是暗处的人。他们可以在夜里为我们做事,却不能站到明处来。他们来了,那些南幽旧部会怎么想?那些世家大族会怎么看?那些需要他们镇守的边疆,会不会因为他们身份的敏感,而变得更加动荡不安?
我睁开眼睛,重新拿起笔。纸上,那些被我画下的圈和叉,那些被我写下的名字和划掉的痕迹,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将我困在里面,怎么也挣脱不出来。南幽。还是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前去镇守。可这个人,是谁呢?
最终,我提笔给老丞相和惊鸿、莫子琪各去了一封信。
给老丞相的信,写得恭敬而恳切。我用的是对长辈的敬语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带着郑重。我告诉他,南幽需要一个人去镇守,而自己没有合适的人选,北堂弘和季泽宇联手,大雍边防上需要加强,征兵的待遇可以在往上提一提。
给惊鸿的信,写得简洁而直接。我用的是对伙伴的语气,字迹潦草,像是在赶时间。我告诉她,风云山庄的生意要继续做,不能停。我告诉她,暗阁的耳目要继续放,不能收。我告诉她,黄泉渡的杀手要继续养,不能散。我告诉她,珍馐阁要继续开,不能关。未来,自己可能需要更多的银子。
给莫子琪的信,写得平淡而克制。我用的是对臣子的口吻,字迹端正,一笔一划都带着威严。我告诉他,户部的事要管好,不能乱。我告诉他,彼岸的事要照顾好,不能让她受委屈。我告诉他,徐州的建造要继续推进,不能停。我告诉他,退伍老兵的赡养经费要继续拨,不能断。我告诉他,等我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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