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业登基的第五年，秦羽病倒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承业守在他床边，握着他的手。
“大伯，您别说话，好好歇着。”
秦羽摇头。
“歇够了。有些话，得说。”
承业眼眶发红，点点头。
秦羽道：“你爹走的时候，把天下托付给你。现在，大伯也把它托付给你。”
承业道：“侄儿知道。”
秦羽道：“记住，兵者，国之大事。但能不打仗，就别打仗。”
承业点头。
“侄儿记住了。”
秦羽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孩子。你比你爹强。”
承业愣了愣。
秦羽道：“你爹这辈子，吃了太多苦。你不一样。你生在太平里，长在太平里。你比他幸运。”
承业道：“可侄儿会的，都是爹教的。”
秦羽点头。
“对。是他教的。所以，你要替他，好好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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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，秦羽走了。
走得很安详，脸上带着笑。
承业守了他一夜，天亮时才发现，他已经没了气息。
他没有哭，只是跪在床边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大伯，您放心。侄儿会记住您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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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羽葬在城外的一座山上。
那里是他生前选的地方，说能看见整个京城。
下葬那天，天上下着小雨。
承业站在坟前，看着那块墓碑。
上面刻着几个字：
“秦羽之墓”。
他轻轻抚摸着那些字，喃喃道。
“大伯，您好好歇着。这天下，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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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羽走后，秦魇也病倒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拉着承业的手，老泪纵横。
“皇上，您可要常来看我啊。”
承业道：“二伯，您放心。我会天天来。”
秦魇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公孙灵在一旁，抹着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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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魇的病，反反复复，拖了大半年。
承业果然天天来，陪他说话，给他讲朝里的事。秦魇听着，时而笑，时而叹。
这天，秦魇忽然道。
“皇上，我想去一个地方。”
承业道：“什么地方？”
秦魇道：“铁门关。”
承业愣了愣。
秦魇道：“我想去看看，当年打仗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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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，承业陪着秦魇，去了铁门关。
秦魇坐在轮椅上，被人推着，上了城头。
他看着远方，久久不语。
承业站在他身边，陪着他。
许久，秦魇开口。
“当年，我和你爹，还有你大伯，就在这里守城。狄人来了好几万，咱们只有两万人。守了三个月，死了好几千。”
他指着城墙上的某个地方。
“那里，你大伯挨了一刀。那里，你爹差点掉下去。那里，我亲手杀了三个狄人。”
承业听着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秦魇转头看他，笑了。
“可最后，咱们守住了。”
承业点头。
“守住了。”
秦魇道：“所以，你得记住。这太平，是你爹他们用命换来的。”
承业道：“侄儿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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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铁门关回来，秦魇的精神好了许多。
他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，逗孙子玩，日子过得舒心。
承业去看他，他拉着承业的手，笑呵呵的。
“皇上，您放心。我还能活好多年。”
承业笑道。
“二伯，您一定能活到一百岁。”
秦魇点头。
“那是。我还要看着小宝娶媳妇，看着重孙子出生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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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人算不如天算。
那年冬天，秦魇还是走了。
走的那天，下着大雪。
他躺在病床上，拉着承业的手，最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告诉你爹，我……没给他丢脸。”
然后，他闭上眼，走了。
承业跪在床边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二伯，您放心。侄儿会告诉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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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魇葬在城外的那座山上，离秦羽不远。
下葬那天，雪还在下。
承业站在坟前，看着那块墓碑。
上面刻着几个字：
“秦魇之墓”。
他轻轻抚摸着那些字，喃喃道。
“二伯，您好好歇着。这天下，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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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越下越大。
承业站在雪里，久久不动。
公孙灵走过来，给他披上大氅。
“皇上，回去吧。”
承业点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座坟，转身，慢慢离去。
身后，雪还在下。
覆盖了坟头，覆盖了山野，覆盖了这世间的一切。
但承业知道，有些东西，是雪盖不住的。
那些东西，叫传承。＜｜end▁of▁thinking｜＞# 第四百八十四章 新生
秦魇走后，承业消沉了一段时间。
他每天照常上朝、批折子、处理政务，但话少了，笑也少了。公孙灵看着心疼，却不知该怎么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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