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业登基的第十五年，公孙灵也走了。
她走的那天，天上下着小雨。
承业守在她床边，握着她枯瘦的手。她已经说不出话了，只是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慈爱。
承业眼眶发红，轻声道。
“婶婶，您放心。我会好好的。”
公孙灵微微点头，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然后，她闭上眼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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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业跪在床边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婶婶，您去找二伯吧。他等您很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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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灵葬在城外的那座山上，挨着秦魇。
下葬那天，雨还在下。
承业站在坟前，看着那两块并排的墓碑，久久不语。
秦魇的碑上刻着：“秦魇之墓”。
公孙灵的碑上刻着：“公孙氏之墓”。
他们生前吵吵闹闹，死后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在一起了。
承业轻轻抚摸着那两块碑，喃喃道。
“二伯，婶婶，你们好好歇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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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山上下来，承业的心情很沉重。
这些年，送走的人太多了。
父亲、母亲、大伯、二伯、婶婶……
一个接一个，都走了。
他有时候会想，下一个，会是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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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宫里，承业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。
案上堆满了奏折，他却一本也看不进去。
他就那么坐着，盯着窗外的雨，发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门被推开了。
小宝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皇上。”
承业抬头看他。
小宝也老了，鬓角有了白发。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，像小时候一样。
承业道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小宝道：“来看看你。”
承业苦笑。
“我没事。”
小宝道：“我知道你没事。但我就想来看看。”
承业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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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就那么坐着，谁都不说话。
窗外，雨渐渐小了。
小宝忽然道。
“皇上，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？”
承业道：“记得。”
小宝道：“那时候，咱们一起上学，一起练武，一起挨大伯的骂。”
承业笑了。
“大伯骂你最多。”
小宝也笑了。
“那是因为我笨。”
承业道：“你不笨。你只是不爱学。”
小宝道：“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真好。”
承业点头。
“是啊。那时候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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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宝走后，承业的心情好了一些。
他重新坐到案前，开始批阅奏折。
一本，一本，又一本地批。
夜深了，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。
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——”
承业放下笔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雨停了，月亮出来了。
月光如水，洒在地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回到案前。
继续批阅奏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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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时，他终于批完了。
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
晨风吹进来，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。
远处，太阳慢慢升起，金光洒满大地。
承业看着那片金光，心中一片平静。
他知道，人老了，总要走的。
但他还在这里。
他要替那些走了的人，继续守着这天下。
守着这太平。
守着这些百姓。
这就是他的责任。
也是他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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