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淮安则深吸一口气,眼中流露出向往与一丝紧张:“考前文会,交流心得,互磋技艺,乃是我辈学子一大盛事。若能从中有所得,对明日县试大有裨益。”
李昭然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那些或激昂、或专注、或焦虑的年轻面孔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他如今虽已是圣前秀才,但对此番景象,依旧感到亲切。
三人随意漫步,听着周围传来的阵阵辩论声、吟诵声。
在一处围坐的人群外,他们停下脚步。这群学子正在激烈辩论《春秋》中“郑伯克段于鄢”一则的微言大义。
一名学子慷慨陈词:“…故而,郑伯其心险恶,纵弟为恶,养其骄狂,终致兵戈相向,实乃不仁不孝不悌之典范!”
另一人则反驳:“不然!《左传》有云:‘段不弟,故不言弟;如二君,故曰克’。分明是共叔段恃宠而骄,屡违制逾矩,郑伯为社稷计,不得已而为之!岂可单以‘险恶’论之?”
双方争得面红耳赤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忽然,其中一名学子抬头,看到了驻足旁听的李昭然三人(三人衣着气质不凡,尤其是李昭然),便随口问道:“这三位兄台面生得很,想必也是来应试的学子?不知对此有何高见?”
陈淮安正听得入神,闻言下意识便接口道:“高见不敢当。依在下浅见,此事或可从中庸之道观之。郑伯确有失教之过,然共叔段亦非全然无辜。君臣之义,兄弟之情,家国之责,纠缠其中,难以简单论断是非。关键在于‘度’的把握…”
他引经据典,侃侃而谈,虽无惊人之语,却也条理清晰,颇有见地,立刻吸引了周围学子的注意,纷纷加入讨论。
李昭然在一旁静静听着,微微点头,对陈淮安的进步感到欣慰。郑大富则听得有些无聊,小眼睛开始四处乱瞟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另一堆人群中,突然爆发出一阵格外响亮的喝彩声!
“好!”
“妙啊!张兄此句,‘灯摇星河水,舟载满河诗’,意境开阔,妙手偶得!”
“此诗必能出县!”
这阵喝彩立刻吸引了更多人围拢过去,连正在辩论的这群学子也纷纷侧目。
郑大富好奇心起,拉着李昭然和陈淮安:“走走走!去看看什么好诗!”
挤进人群,只见一名身着锦缎儒衫、头戴玉冠、手持折扇、面色带着几分傲然的年轻公子,正被几人簇拥在中间,享受着众人的恭维。他面前桌上铺着宣纸,墨迹未干,显然刚完成一首诗作。
旁边有人高声吟诵着那首诗:
“《碧螺河夜咏》
碧螺河畔夜迢迢,灯火连天星汉摇。
画舫笙歌穿柳过,玉人倩影倚栏娇。
诗情欲逐流波去,酒兴还随明月高。
莫道扬州无绝色,此间风物胜琼霄。”
平心而论,此诗辞藻华丽,对仗工整,情景交融,确实算得上一首不错的府城级别的佳作,尤其出自一名应试学子之手,在考前文会上引起喝彩并不意外。
然而,听在郑大富耳中,却让他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虽然声音不大,但在略显安静的聆听氛围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锦衣公子眉头立刻皱起,不悦的目光扫向郑大富:“这位兄台,因何发笑?莫非觉得在下这首诗…不堪入耳?”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挑衅。
周围恭维的声音也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郑大富这个“不速之客”。
郑大富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,加之跟着李昭然见识了太多“鸣州”、“达府”乃至“镇国”的诗篇,眼界早已高得没边,哪里看得上这种“普通”的好诗?他撇撇嘴,浑不在意地说道:“没啥没啥!胖爷我就是觉得…嗯…词儿挺花哨,热闹是挺热闹,就是…听着没啥新意,像听了好多遍似的。”他这话还算客气,但语气中的那份轻蔑,是个人都听得出来。
张公子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!他自幼被捧惯了,何曾受过这等当面奚落?
“放肆!”张公子身边一个狗腿子模样的学子立刻跳出来,指着郑大富喝道:“你是什么人?敢在此大放厥词!你知道张公子是谁吗?他可是我们泾县张员外的独子!张员外乃是当今京城工部侍郎王大人的表姨父!”
另一人也帮腔道:“就是!张公子诗才,在泾县谁人不知?此次县试,秀才功名已是囊中之物!你一个不知哪来的胖子,也敢品评张公子的诗?”
那张公子冷哼一声,折扇“啪”地一合,用扇骨遥指郑大富,傲然道:“哼,井底之蛙,岂知天河之阔?本公子的诗,也是你能妄加评论的?看你模样,粗鄙不堪,怕是连《声律启蒙》都未读全吧?”
陈淮安见对方出言不逊,护友心切,上前一步正色道:“这位兄台,诗文本就各有所见,何必出口伤人?我这位朋友心直口快,并无恶意…”
“并无恶意?”张公子打断他,讥讽道,“我看你们就是嫉妒!瞧你们这寒酸样,怕是连府城的客栈都住不起,跑来这文会蹭热闹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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