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摇摇头：“不用。”
急诊室的门开了。
一个医生走出来：“哪位是家属？”
陆凛立刻走过去：“我是。他怎么样？”
“手腕的伤口已经缝合了，没有伤到肌腱，但需要休养。”
医生说，“头部CT结果出来了，有轻微脑震荡，需要住院观察两天。
另外，身上还有一些擦伤和淤青，都不严重。”
陆凛松了口气：“我现在能看他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病人需要休息，不要聊太久。”
病房里，江寻已经换上了病号服，靠在床头。
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，额头的淤青涂了药膏，看起来有些狼狈，但眼神比之前清醒多了。
看到陆凛进来，他笑了笑：“医生说我命大。”
陆凛走到床边坐下，握住他没受伤的手：“疼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江寻诚实地说，“但可以忍。”
陆凛看着他，很久没说话。
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。
“陆凛。”江寻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生气了吗？”
江寻问，“因为我没听你的话，一个人去……”
“我生自己的气。”
陆凛打断他，“气我没能早点找到你，气我让你受伤。”
江寻摇摇头：
“是我自己要去的。
而且……
如果不是我去了，陈彪他们可能真的会对小敏下手。
她那么年轻，不该经历这些。”
陆凛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总是先想到别人。”
“不好吗？”江寻问。
“好。”
陆凛说，“但有时候，你也该多想想自己。”
江寻笑了，用没受伤的手碰了碰陆凛的脸：
“那你呢？
你总是先想到我，该想想自己吗？”
陆凛握住他的手，贴在脸颊上：
“我想不了。
你已经是我的本能反应了。”
病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，路灯亮起，城市进入夜晚。
“陆凛。”江寻又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我饿了。”
陆凛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想吃什么？”
“你煮的面。”江寻说，“加两个鸡蛋。”
“好。”
陆凛站起身，“我回家煮，很快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陆凛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江寻靠在床头，看着他，眼睛在病房的灯光下很亮。
那一瞬间，陆凛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——
想回去，想抱紧他，想确认他真实地在那里，安全，温暖，活着。
但他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走廊里，赵锐还在等着。
看到陆凛出来，他迎上去：
“队长，审讯有进展了。
陈彪交代，是李昊指使他们抓江寻的，目的是逼问U盘的下落。
但李昊骗了他们，U盘根本不存在。”
陆凛的脚步没停：“李昊呢？”
“还在泰国，但国际刑警已经介入，很快会被引渡回来。”
赵锐说，“队长，你去哪儿？”
“回家煮面。”陆凛说，“江寻饿了。”
赵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陆凛走进电梯，“你盯着审讯，有新进展随时告诉我。”
“是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陆凛靠在轿厢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下午在剧院看到的场景——
血迹，昏迷的江寻，苍白的面容，微弱的脉搏。
那一刻的失控，那一刻的恐惧，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悸。
但好在，一切都过去了。
好在，那个人还在。
电梯到达一楼。陆凛睁开眼睛，走出医院大楼。
夜风吹来，带着城市的喧嚣和远处车辆的引擎声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琳达发了条消息：
「江寻在医院，手腕缝合，轻微脑震荡，需要住院两天。暂时别告诉媒体。」
琳达很快回复：「明白。需要我做什么？」
陆凛想了想：
「明天带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来。
另外，帮他取消接下来一周的所有工作。」
「好。」
收起手机，陆凛走向停车场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夜色中孤单而坚定。
医院病房里，江寻看着天花板，听着监测仪的滴滴声，感受着手腕伤口传来的刺痛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陆凛会回来。
会带着热腾腾的面回来。
因为他还活着，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，还能去看海，还能和那个人一起变老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的夜色温柔。
江寻闭上眼睛，在心里轻声说：
谢谢你，找到我。
而此刻，陆凛正在厨房里，认真地打鸡蛋，下面条，动作熟练而温柔。
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，香味弥漫开来。
“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冒险——”
陆凛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，比平时高了几度，又猛地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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