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寻！”
门被踹开的瞬间，木屑飞溅。
陆凛第一个冲进房间，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中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，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。
房间很小，很乱。
角落里堆着废弃的道具箱，窗户被木板钉死，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。
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，还有……
血迹。
暗红色的，还没完全干透，从门口一路延伸到房间深处。
陆凛的眼睛猛地收缩。
他顺着血迹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踩得很轻，但靴子落在地板上依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耳麦里传来赵锐的声音：
“队长，二楼清空，没人。
三楼还有两个房间没查……”
“我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。”
陆凛打断他，声音紧绷。
“有血迹，可能有伤员。让医疗组待命。”
“明白！”
陆凛继续往前走。
房间深处有个破烂的沙发，沙发上……
躺着一个人。
江寻侧躺在沙发上，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他的左手垂在沙发边缘，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割伤，血正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面上积起一小滩暗红。
衣服上都是灰尘和污渍，额头有一块明显的淤青。
陆凛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他冲过去，单膝跪在沙发边，枪放在地上，双手颤抖着去碰江寻的脸。
“江寻……江寻，醒醒。”
没有反应。
陆凛的手指移到江寻的颈侧，感受到微弱的脉搏。
还好，还活着。
他迅速检查伤口——
手腕上的割伤不深，应该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，但流血不少。
额头的淤青看起来更严重，可能撞到了什么。
“医疗组！三楼最里面房间！伤员需要急救！”
陆凛对着耳麦吼道，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，快速撕下衬衫袖子，用力绑在江寻的手腕伤口上方止血。
布料很快被血浸透，但血流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江寻……”
陆凛的声音哑了，他轻轻拍打江寻的脸。
“睁开眼睛，看着我。”
江寻的睫毛动了动。
很轻微，但陆凛看到了。
他继续拍打，声音更急促：
“醒醒，江寻，看着我。”
终于，江寻的眼睛慢慢睁开。
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，焦距对了好一会儿，才落在陆凛脸上。
“陆……凛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“是我。”
陆凛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。
“别怕，我在这里，医疗组马上就到。”
江寻看着他，眼神慢慢聚焦。
然后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容很虚弱：
“你找到我了……”
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陆凛的声音有些抖，“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……”
江寻想摇头，但似乎牵动了伤口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陈彪他们……”
“抓到了。”
陆凛说，“所有人都抓到了。小敏也没事，在救护车上。”
江寻点点头，眼睛又慢慢闭上。
陆凛的心又提了起来：
“别睡，江寻，看着我。”
“我有点……晕……”江寻轻声说。
“我知道，但别睡。”
陆凛握紧他的手。
“跟我说话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”
江寻闭着眼睛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断断续续：
“他们……把我带到这里……
问我U盘……我说不知道……
陈彪生气了……推了我一把……
头撞到箱子……
后来……他们吵架……
说警察来了……要跑……
走之前……陈彪用刀……”
他停住了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陆凛把他抱起来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：
“好了，不说了。没事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医疗组冲了进来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，提着急救箱。
“伤员在这里！”
陆凛说，“手腕割伤，额头撞击伤，可能有脑震荡。”
医生们立刻开始检查。
陆凛退开一步，但手还握着江寻的手。
他看着医生清理伤口，消毒，包扎，看着江寻疼得皱眉却咬着牙不出声。
“需要送医院。”
其中一个医生说，“伤口要缝合，还要做头部CT。”
“好。”陆凛点头，“我跟车。”
救护车就停在剧院门口。
陆凛帮着把江寻抬上担架，自己也坐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，警笛响起，车子驶向最近的医院。
车里，江寻躺在担架上，眼睛半睁着，看着车顶。
陆凛坐在旁边，一直握着他的手。
“陆凛。”江寻忽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刚才……以为自己会死。”
江寻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警笛声盖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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