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哥挠挠头，笑了：
“习惯了。
陆队说，今天您最大，让我们都听您的。”
“那你们陆队呢？”
“在控制室和场地安保做最后对接。”
陈哥侧身，“江老师要过去看看吗？”
控制室里挤满了人。
大屏幕分割成几十个监控画面，技术人员戴着耳机不断调试。
陆凛站在中央指挥台旁，正和赵经理说着什么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战术夹克，没戴任何标识，但身姿依旧挺拔。
看到江寻进来，陆凛简短结束了对话，走过来：
“怎么来了？离开场还有两小时。”
“来看看我的安保指挥官。”
江寻环顾四周，“阵仗真大。”
“基础配置。”
陆凛带他走到一个稍安静的角落。
“观众已经开始入场了，目前一切正常。
捐款通道的实时数据在主屏右上角，你想看可以看。”
江寻望向那块屏幕。
数字正在跳动，已经超过了预期的一半。
“紧张吗？”陆凛问。
“有点。”
江寻老实说。
“不是怕演出，是怕……怕对不起这份捐款。
如果表演不够好，对不起那些买票的人，更对不起这笔钱的用途。”
陆凛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碰了碰他的耳后——
那里是江寻紧张时会发烫的地方。
“你什么时候表演不够好过？”
陆凛说，“而且，他们来看的不仅是演出，是来看一个受伤后重新站起来的人。
是来看艺术怎么帮助那些保护过他们的人。
这个意义，已经超越表演本身了。”
江寻怔了怔，笑了：
“陆少校，你越来越会说话了。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
晚上七点五十分，观众席已座无虚席。
舞台暗着，只有安全通道的指示灯泛着绿光。
后台，江寻站在登场口，做了个深呼吸。
耳返里传来陆凛的声音：
“所有点位就位。
江寻，你可以开始了。”
声音平稳，可靠。
江寻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里只剩下舞台的光。
音乐响起，灯光炸亮。
他从升降台出现在舞台中央，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。
第一首歌是他受伤期间写的，关于伤疤，关于愈合，关于在黑暗中寻找光。
演唱间隙，他走到舞台边缘，看向控制室的方向。
虽然什么都看不见，但他知道陆凛在那里。
“谢谢你们今天来。”
江寻对着话筒说，声音有些喘。
“也谢谢你们通过这张门票，帮助那些曾经守护过我们的人。”
大屏幕上切出捐款数字——已经超过目标金额的百分之八十。
观众席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。
整场演出两个半小时，江寻唱了二十首歌。
最后一首是安可曲，他没有选自己的歌，而是和乐队即兴改编了一首军旅民歌。
改编得很现代，但骨子里的旋律没变。
唱到最后一段时，他忽然停下，看向侧台。
陆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，靠在阴影中。
江寻对他伸出手。
观众安静下来，看着这一幕。
陆凛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走上了舞台。
他没拿话筒，只是站在江寻身边。
灯光打在两人身上，一个穿着闪亮的演出服，一个穿着朴素的黑色夹克。
“这首歌。”
江寻重新开口，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。
“献给所有守护过我们的人。
也献给我身边这位——我的守护者。”
音乐再次响起。
这次陆凛没有唱，但他站在那里，站得笔直，像一座山。
演出在沸腾的掌声中结束。
江寻鞠躬谢幕时，眼泪终于掉下来，落在舞台地板上，很快被灯光蒸干。
回到后台，工作人员和乐队成员轮番上来拥抱祝贺。
江寻一一回应，目光却穿过人群寻找那个身影。
陆凛在休息室门口等他，手里拿着保温杯。
“喝点温水。”
他把杯子递过去，“嗓子状态保持得很好。”
江寻接过，喝了一大口。
水温刚好，带着淡淡的蜂蜜甜味。
“捐款金额最终是目标的两倍。”
陆凛说，“项目组那边已经收到通知了。”
江寻放下杯子，看着他：“陆凛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今天站在台上。”
陆凛沉默了几秒：
“我不该上去的，不符合规定。”
“但你还是上去了。”
“因为你想让我上去。”
陆凛伸手，抹掉他眼角还没干透的痕迹，。
“而且，今天破例。”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喧闹欢腾。
但在这个角落，时间像是慢了下来。
“回家？”陆凛问。
“回家。”
江寻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过先去看看你的战友们，谢谢他们。”
“他们已经在庆功了。
赵经理安排了宵夜。”
“那我们也去。”
他们并肩往外走。
经过化妆间时，江寻从镜子里看到两人的倒影——
一个妆发精致，一个素面便服，却奇异地和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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