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要现在给我？后台这么乱，灯光也不对。”
江寻握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他刚卸完妆，脸上还带着舞台妆残留的亮粉，身上套着宽松的卫衣，和此刻郑重其事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。
陆凛站在化妆镜前，正用湿巾擦掉手上沾到的发胶。
闻言，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：
“你准备了三个月，从设计图到找工坊，改了七稿。
再等下去，我怕你要改第八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改了七稿？”江寻惊讶。
“张瑾说的。”
陆凛走到他面前。
“她上周跟我抱怨，说江老师对一枚勋章的要求比对专辑封面还高，工坊的老师傅快被逼疯了。”
江寻耳朵发烫：
“那是因为……这东西不一样。”
化妆间外传来工作人员，搬运器材的嘈杂声，庆功宴的喧闹，隐约从走廊另一端飘来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陆凛问，声音很轻。
“专辑封面是给观众看的，是作品。”
江寻打开盒盖，里面躺着一枚银质的勋章，设计简洁却精致——
盾形轮廓，中间交织着五线谱和橄榄枝的图案，边缘刻着一行小字：
给永远的守护者。
他小心地取出勋章，指尖拂过那些纹路：
“但这个，是给你的。只给你。”
陆凛看着那枚勋章，看了很久。
久到江寻开始不安：
“是不是……太俗气了？
我想过更简约的设计，但张姐说需要有象征元素，所以加了五线谱……”
“不。”
陆凛打断他，“很好。”
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，露出常服内搭的军绿色T恤领口：
“别这里。”
江寻的手指有点抖。
他靠近一步，将别针穿过布料，金属扣合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勋章落在陆凛胸前，银质在化妆间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为什么是盾形？”陆凛低头看着它。
“因为盾牌是守护的象征。”
江寻退后半步，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戴在陆凛身上的样子。
“而且盾牌不只是防御，它让持盾的人可以向前，可以战斗，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一切。”
陆凛抬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勋章表面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在触碰什么易碎品。
“你刚才在台上说。”
他忽然开口，“这场巡演的主题是‘新生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觉得，不只是你的新生。”
陆凛抬起头，目光直直看向江寻，“也是我的。”
江寻怔住了。
“遇见你之前，我的生活只有任务、纪律、责任。”
陆凛继续说，每个字都清晰。
“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堡垒，坚固，但只有我一个人在里面。
我以为这就是军人的宿命——孤独地守护，孤独地承担。”
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，外面传来助理的声音：
“江老师，媒体还在等十分钟的群访……”
“推迟二十分钟。”
江寻头也不回地说，“就说我在换衣服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陆凛笑了笑：
“你现在越来越有气势了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江寻重新看向他，“你刚才说，遇见我之后呢？”
“遇见你之后，这座堡垒开了门。”
陆凛说，“有人走进来，不仅没破坏它的结构，反而让它更坚固。
因为现在守护的不再是抽象的‘职责’，是具体的人，具体的生活，具体的……家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盒子。
黑色的皮质，比江寻的那个小一圈。
“我也准备了东西。”
陆凛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对星形袖扣，材质像是某种深色的金属，在光线下泛着幽蓝的色泽。
“本来想等回家再给你，但……”
江寻接过盒子。
袖扣做工精致，每颗星的中央都嵌着一粒小小的钻石，像是星芒。
他拿起一颗，对着灯光细看，发现内侧刻着字。
“寻凛不息。”
他念出声，然后笑了，“好土的谐音梗。”
“老爷子帮忙想的。”
陆凛难得有点不自在，“他说要有点文化底蕴。”
“那这四个字什么意思？”
“寻找光明，凛然前行，永不停息。”
陆凛接过袖扣。
“也有……江寻和陆凛，永不分离的意思。”
江寻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他低头，假装研究另一颗袖扣：
“你这几个月不是一直在忙，基金会和巡演安保吗？
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
“晚上你写歌的时候。”
陆凛说，“你在书房写歌词，我在客厅画设计图。
有时候画到一半，你出来找水喝，我就把图纸藏起来。”
“难怪你那时候总慌慌张张的。”
江寻想起来，“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机密文件。”
陆凛握住他的手腕，将他的衬衫袖口整理好，然后开始为他佩戴袖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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