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同意。”
会议室里，陆凛将手中的安保方案推回桌子中央，纸张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。
他坐在长桌一侧，对面是巡演主办方的安全主管赵经理，旁边还坐着两位场地安保负责人。
赵经理四十出头，头发梳得整齐，笑容标准得像是量过角度：
“陆先生，我们理解您的顾虑。
但这是国内顶级的演出场馆，我们有自己的安保团队，每年承接上百场大型活动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们的履历。”
陆凛打断他。
“但这次情况特殊。
江寻的巡演重启是公开信息，之前的威胁虽然解除，不能排除有人想借机生事。”
“所以我们增加了安检通道，加派了人手……”
“人手不够。”
陆凛调出平板上的场馆平面图，放大几个区域。
“后台通道交叉点，只有两个监控盲区？
我昨天实地看了，至少五个。
观众席左侧的紧急出口，从控制室看到画面需要切换三次镜头，反应时间太长。”
赵经理的笑容有点僵：
“陆先生，您这是……以什么身份提出这些意见呢？
我们收到的通知是，您会带几位战友协助安保，但主导权还是在我们这边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。
江寻拎着两杯咖啡进来，看了看桌边的阵势，挑眉：
“我错过什么了？”
赵经理立刻换上更热情的表情：
“江老师，我们在讨论安保方案。
陆先生提了些建议，我们正在沟通。”
江寻把一杯咖啡放到陆凛面前，自己捧着另一杯在旁边的空位坐下：
“我听听。”
陆凛看了他一眼，重新转向赵经理：
“我不是在提建议。
我是在告知你们需要修改的部分。”
“陆先生……”
“赵经理。”
江寻忽然开口，声音温和。
“您知道这次巡演首场的门票收入，会全部捐给退役军人帮扶项目吧？”
赵经理愣了一下：
“当然，这是很好的公益举措……”
“所以这次演出，除了是我的复出首演，也是一场公益活动。”
江寻喝了口咖啡。
“而陆凛带来的安保团队，大部分是退役或现役军人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，他们既是保护者，也是这场活动的受益代表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看向赵经理：
“让受益者为自己的活动护航，不是更有意义吗？”
赵经理张了张嘴，一时没接上话。
“而且....”
江寻继续，“陆凛提出的那些问题——
监控盲区、反应时间——
如果真的出事，负责的是你们安保公司，还是场馆管理方？
或者说，是我这个主办方？”
这句话让赵经理的表情严肃起来。
陆凛这时补充：
“我的团队不需要主导权。
我们可以配合你们的调度，但关键岗位需要混编。
我的人熟悉战术配合和应急处理，你们的人熟悉场馆流程和设施。
两者结合，才是最优方案。”
十分钟后，当修改后的方案初步达成一致，赵经理带着人离开会议室时，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。
门关上后，江寻长舒一口气，靠进椅背：
“陆少校，你谈判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……硬？”
“硬？”
陆凛整理着桌上的文件，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也要包装一下。”
江寻笑道，“不过谢谢你。
我知道你坚持要插手安保，是担心我。”
陆凛动作顿了顿，抬头看他：“不全是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次捐款项目，帮助的是我的战友，或者说，是我这个群体。”
陆凛合上文件夹。
“他们退役后，有的人适应得好，有的人需要帮助。
你的演唱会能让他们被更多人看见，这是好事。
所以这场演出，不能出任何问题。”
江寻静静看着他。
午后的阳光从会议室落地窗斜射进来，在陆凛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。
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直接，这么认真，认真到让人心疼。
“那你的战友们……”
江寻问，“他们愿意来吗？”
“申请的人太多，我筛了三轮。”
陆凛嘴角有极淡的弧度。
“最后选了十二个，都是好手，而且自愿无偿服务。”
演出当天下午四点，场馆后台。
江寻化完妆，正在做最后的开嗓练习，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进来的是个理着板寸的高个子男人，穿着便服，但站姿笔挺。
“报告，第三组巡查完毕，后台区域无异常。”
男人声音洪亮。
“陆队让我来问，江老师需不需要提前熟悉一下新增的安保点位？”
江寻认出这是陆凛带过的兵，姓陈，退役前是侦察兵。
他放下水杯：
“陈哥，你别这么正式，我紧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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