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寻哥，控制台那边说，左声道音箱有杂音。”
彩排现场，舞台监督小跑过来，额头上挂着一层汗。
距离公益音乐会开场只剩四小时。
场馆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安静——
灯光师在调试追光，音响师反复测试每个频段。
退伍军人合唱团的老兵们，坐在观众席前排，低声哼着待会儿要唱的曲子。
江寻正在和舞蹈老师核对走位，闻言抬起头：
“哪个音箱？”
“舞台左侧第二个。”
监督指向那边。
“刚才试音时突然出现的，像电流干扰。”
江寻放下流程本，朝控制台走去。
腰椎的旧伤，经过这几天的理疗好了不少，但快步走动时，还是能感觉到隐约的牵扯感。
他踏上台阶，目光扫过舞台左侧那排黑色音箱。
陆凛昨晚发来消息，说背景复查通过了。
但紧接着的第二条消息是：
暂调文职岗位，明天去政治部报到。
江寻没有问原因。
有些事不需要问。
“电流干扰？”
他走到控制台边，问音响师老陈。
老陈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手，此刻眉头紧锁：
“不太对劲。
我检查了线路，没问题。
但杂音时有时无，像……人为干扰。”
江寻的视线，落在控制台上那些闪烁的指示灯上。
舞台左侧的监控屏幕里，能看见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人，正在调整音箱角度。
其中一个人蹲下身，手伸向音箱后方。
“那两个人。”江寻指着屏幕。
“是我们团队的吗？”
老陈眯眼看了看：
“穿的是场务的工服，但我没见过他们。
今天人手杂，外包公司来了七八个临时工……”
江寻已经转身朝舞台左侧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快，但很稳。
腰椎的牵扯感变得明显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忽略了。
那两个“场务”还在摆弄音箱。
蹲着的那个人，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，正要往音箱底座下塞——
“等一下。”
江寻的声音不高，但在空旷的舞台上清晰得有些突兀。
蹲着的人动作顿住，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，三十岁左右，眼神却闪了一下。
“江先生。”
他站起身，扯出一个笑。
“我们在检查线路。”
“检查线路需要这个？”
江寻指向他手里的黑色装置。
那人把装置往身后藏：
“这是、这是消磁器，防止干扰——”
“消磁器长这样？”
江寻向前一步，“给我看看。”
气氛突然变了。
站着的那个人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摸向腰间。
蹲着的人眼神一狠，猛地将黑色装置朝江寻砸过来——
一道影子从舞台侧幕闪出。
陆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他穿着便服，深灰色夹克，黑色长裤，但动作快得不像常人。
抬手接住飞来的装置，同时一脚踹在蹲着那人的膝弯。
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。
站着的人想跑，陆凛已经拧住他手腕，反剪到背后，整个动作干净利落，不超过三秒。
舞台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陆凛松开手，那人瘫软在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，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：
“安全部门的。别动。”
然后他转向江寻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：
“没事？”
“没事。”
江寻摇头，看向那个黑色装置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陆凛捡起来，拆开外壳。
里面是复杂的电路板，和一个小型信号发射器。
“干扰器。”
他说，“音乐会开场后启动，会制造刺耳的高频噪音，覆盖整个左声道区域。
持续时间超过三分钟，足以让现场观众耳鸣不适，甚至引发恐慌。”
控制台那边的老陈倒吸一口凉气。
陆凛走到蹲着的那人面前，蹲下身与他平视：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那人咬紧牙关，不说话。
“你可以不说。”
陆凛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但干扰器上有编号，能追溯到生产厂家和销售渠道。
警方介入后，查到你只是时间问题。
现在交代，算你主动配合。
等我们查出来……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沉默。
只有舞台上空调送风的低鸣。
“……网上接的单。”
那人终于开口，声音发颤。
“有人出五万，让我们混进来装这个。
说、说只是恶作剧，让音乐会出点小状况……”
“联系方式？”陆凛问。
“都是加密软件，单线联系。”
那人摇头，“我们真不知道是谁。”
陆凛站起身，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说了几句。
很快，两个穿着便衣的人从观众席后方走来，将那两个“场务”带离现场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。
舞台重新恢复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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