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可！安可！安可！”
台下观众席的呼声，像潮水一样涌上舞台，一波接着一波。
灯光师将追光调得更亮，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。
江寻站在舞台中央，握着麦克风的手心有些湿，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。
他刚唱完最后一首歌。
原本的曲目单，到这里就结束了，但台下坐着的那排退伍老兵——
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胸前别着各式各样的勋章——
他们站了起来，用力鼓掌。
然后整个观众席都站了起来。
“再来一首！”有人喊。
江寻看向舞台侧幕。
音乐总监比了个“听你的”手势。
乐队成员们已经重新拿起了乐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扫过观众席前排的老兵们。
坐在正中央的是李团长，七十三岁，参加过边境自卫反击战，右腿里还留着弹片。
排练时他说：
“小江，我们这些老家伙唱歌，可能不在调上，但心是真的。”
心是真的。
江寻把麦克风重新举到嘴边。
“接下来这首歌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。
“不是我写的。
也不是任何专业音乐人写的。
它的旋律来自四十年前，西南边陲的猫耳洞。
歌词写在烟盒纸上，传唱在一个又一个哨所之间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。
“这首歌叫《战友》。”
江寻说，“如果会唱的，请和我一起。”
他看向乐队，点了点头。
前奏响起时，前排的老兵们愣了一瞬。
然后，李团长第一个开口。
声音有些沙哑，调子也不准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老兵。
他们的歌声合在一起，不太整齐，甚至有些杂乱。
但那种粗糙的真实感，让舞台上的专业乐队都放轻了伴奏。
江寻退后半步，把舞台中央让给他们。
他举起麦克风，加入合唱。
合唱进行到第二段时，李团长拄着拐杖站了起来。
其他老兵也陆续站起。
他们没有排练过这个动作，但此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，挺直了脊背——
尽管有些人背已经驼了，有些人站得摇摇晃晃。
江寻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他把麦克风放低，让老兵们的声音成为主体。
舞台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，那些皱纹、那些白发、那些旧军装上的补丁，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，场馆里寂静了两秒。
然后掌声炸开。
不是礼貌性的鼓掌，而是持续不断的、雷鸣般的掌声。
有人开始喊“敬礼”，前排的老兵们抬起手，向舞台、向观众、也向彼此，敬了军礼。
江寻站在舞台边缘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。
后台休息室里，江寻刚卸完妆，琳达就举着平板电脑冲了进来。
“央视军事频道的微博转发了！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。
“还有《人民日报》客户端、新华社……我的天，转发量已经破百万了！”
平板屏幕上，是音乐会最后那段合唱的视频。
拍摄角度像是观众席前排的手机，画面有些晃。
但老兵们站起来唱歌、最后敬礼的瞬间都被完整记录下来。
配文只有一句话：“艺术与军魂的共鸣”。
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。
「看哭了」
「这才是真正的偶像」
「江寻退后半步的动作太戳我了」
「老兵们的声音里有故事」
「之前骂他的人呢？出来道歉」
江寻扫了一眼评论，没有停留太久。
他放下手里的毛巾：
“舆论开始反转了？”
“何止反转。”
琳达划着屏幕。
“之前那三个，说要重新评估合作的品牌，刚才都发来了续约意向。
欧雅那边甚至提出要加码，希望你担任亚太区代言人。”
“暂时不接新的代言。”
江寻说，“先把已经签的合同履行完。”
琳达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江寻问。
“……你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，是不是？”
琳达把平板放在桌上。
“公益音乐会、退伍军人合唱团、军歌改编——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里。
你不是在被动回应舆论，你是在重新定义公众对你的认知。”
江寻没有否认。
他拧开一瓶水，喝了一口：
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
音乐可以娱乐，也可以承载更多。”
休息室的门被敲响。
小唐探头进来：
“寻哥，李团长他们想跟你合个影。”
“我过去。”
江寻站起身，腰部的旧伤还有些隐痛，但已经不影响活动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对琳达说：
“帮我联系一下退役军人事务部，问问他们有没有长期合作的可能性。
不只是音乐会，可以是艺术培训、心理疗愈，或者其他任何形式。”
琳达点头记下。
“还有.....”江寻补充。
“下周的行程空出半天，我要去陆凛的新部门看看。”
同一时间，军区政治部三楼会议室。
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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