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刚站在四楼缓台，就听见头顶通风管里传来一阵像纸页翻动的振翅声，这声音让他指节发白，一场未知危机正悄然逼近！而这一切，似乎都与那神秘的缝合教会脱不了干系。
风从楼道口灌进来，带着尘土与酸腐气。他没动，右手还搭在扶手上。路灯刚亮，昏黄光晕在墙上投出他半截身子，另一半被楼梯拐角吞掉。
铁皮滑开一寸，黑影落下。那人穿着老式邮政制服，肩线僵直，帽檐压得极低，露出一截灰白后颈。他落地没声音，手里捏着一份泛黄报纸，边角卷曲，像是泡过水又晾干。他往前递，动作机械，像在执行某种固定程序。
“支付已完成。”声音从口罩下挤出来，沙哑得不像活人嗓音。
陆沉接过报纸。纸面粗糙，沾着不明污渍，摸上去有颗粒感。他低头看，对方已转身，一步跨进墙边阴影。那片暗处本不该有门，但此刻铁皮正缓缓合拢，缝隙里透出一点红光，转瞬即灭。
他站在原地，报纸贴在掌心。耳后虫卵体温正常，系统界面安静。可他知道不对劲——渡鸦邮差从不主动现身，更不会把信送到家门口。上次交易是三个月前，用三具虫族战损尸体换一条地下通道情报，对方只在废弃地铁站交接，交完就走，连背影都不留。
陆沉走进训练室，屋内布局未变，墙角的电路板、挂着外套的水管、歪在一旁的断扶手椅子，一切如旧。那亡灵虫兵投影悬浮在房间中央，六边形光纹微弱闪烁，似在呼吸。
他没让它动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分心。
周慕寒走出来，站到他旁边。两人看着投影，谁也没说话。过了几秒，她轻声问：“你刚才……有没有听到什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系统没反应，虫卵也没热。”
“那就不是系统警告。”
“是我自己察觉的。”
她点头，像是验证了什么。然后她转身回客厅，把报纸折好放入背包夹层，拉上拉链。
“明天我带新的稳定剂配方过来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她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，又停下。“他们选这个时间送信，不是巧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们在测试边界。”
“也在试探我们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开门出去，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，渐弱。门关上，锁舌咔哒一声咬合。
他站在原地，直到楼道回音彻底消失。他转身走进训练室，啪地关上灯。黑暗中，亡灵虫兵投影猛地亮了些，头颅端正，眼窝幽绿光点稳稳发亮。
它站在那里，未动，也未消。
他坐到断扶手的椅子上，背靠着墙。水泥地冰凉，透过裤子渗进来。他闭眼，不是为了休息，而是为了听。
体内有声音。
不是低语，也不是呢喃。
是节奏。
心跳一次，那声音跟一次。
呼吸一沉，它也一沉。
像某种东西已经长进血肉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想起刚才那只瘸腿猫，拖着食物往角落走的样子。它不怕他，也不躲他。它知道他会给吃的。
可现在，有人在拿走别人记着布老虎、木马、铁皮青蛙的脑子。
他睁开眼。
投影还在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前。空气中浮现出第二道轮廓——更小，结构未全，是昨夜第四次召唤失败时残留的数据残影。它只有半条右臂和一块胸骨，边缘不断剥落灰烬。
他没让它消失。
他让两个投影并列站着，一个完整，一个残缺。
然后他伸手，指尖触碰完整那个的肩甲。冷，但有能量流动。他另一只手碰残影的胸口，那里空荡，只有一丝魂能余温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对它们说。
话音落，投影同时闪烁一下。
他收回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城市夜景，远处高楼还有几盏灯亮着，近处全是废墟和断电的招牌。风穿过破碎玻璃，发出细微呜咽。
他没拉窗帘。
他知道今晚睡不着了。报纸在周慕寒包里，她拍了照，数据已同步到分析系统。她会查“童年玩具”这类记忆的神经定位区域，看是否与海马体微型虫巢波动频率冲突。她还得验证渡鸦邮差这次交易是不是真的，毕竟上次交易记录显示，对方收的是虫族尸体，又不是记忆。可记忆咋称重，咋计量啊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有人在用看不见的针，一针一针缝合黑暗。
而这黑暗的幕后主使，正是那神秘的缝合教会。
就在陆沉思索报纸内容时，他突然想起上周遇到唐小棠的情景——她在便利店门口碰见他，背着那个装满蟑螂标本的书包，脸色发青。她说是路过肉类柜台，看见生肉上的血丝就头晕。他给了她一支镇定剂，随口问：“你小时候怕血？”
她摇头：“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。只模糊记得有个布老虎，后来没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忽然浑身一颤，瞳孔骤缩，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刺穿。她的手指猛地抠住手臂，指甲陷进皮肉，嘴里无意识地重复：“缝……缝……不要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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