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以为,王权不可制衡士族,不可抹平门第。君王当尊古法,复察举,重德行,以士族为朝堂主干,择优任用寒门小吏,让布衣守细碎杂务,士族掌朝堂权柄,尊卑归位,品类有序,方是唐国长治久安之道。科举之制,短时笼络人心,长久必乱江山,望魏王慎之。
一笔写罢,卢瑜掷笔,长舒一口气,眉眼高傲不减。
他没有刻意讨好李渊,也没有过激忤逆之言,只是站在士林正统角度,言千年古法,论门第必然,既守住了卢氏风骨,又没有直指李渊出身草莽,分寸拿捏极致。
邻座博陵崔氏崔景,落笔更为沉稳老道,文字更为圆滑,心思远比卢瑜深沉。
卢瑜是抒士族傲气,崔景是为宗族谋后路。
他深知李渊心意,知晓唐王铁了心推行科举,绝无废止可能,一味抵触只会引火烧身,故而他的文章,不彻底否定科举,不激烈顶撞王权,而是折中立论,抬高士族价值,限定寒门上限,为世家争取科举特权。
崔景伏案落笔,文风温润老道,藏锋守拙:
《王权士族共治论》
世道运转,王权为骨,士族为血肉,骨肉相依,江山方兴。
世人皆言门第桎梏寒门,殊不知,门第非桎梏,乃世道筛选之道。百年沉淀,诗书传家,方能养出格局胸襟;历经世事,宗族历练,方能通晓治国权衡。寒门苦读十载,只追一朝功名;士族传承百世,心系万年江山,格局眼界,高下立判。
唐王起于草莽,平定河北,覆灭黑山,安定战乱,护一方百姓安稳,此等功业,足以称王河北,臣等士族心悦臣服,甘愿归顺唐国,共辅新政。
科举新设,意在广纳人才,消解寒门怨气,安定河北民心,此乃君王怀柔之策,无可厚非。然为政者,不可矫枉过正,不可为安抚布衣,全盘否定士族价值。
天下之才,分三等。上等大才,通晓古今,懂制衡、知利弊、安万民,此类人才,九成出自士族,有家学滋养,有格局熏陶,可担朝堂公卿、州府大员之任;中等之才,熟读诗文,品性尚可,可任郡县佐官;下等之才,粗通文字,仅能司职文书、驿馆、仓管等杂职。
若科举不分品级,不分阅历,仅凭一篇诗文定功名,让耕读布衣身居高位,执掌一州一县生杀大权,便是舍上等良才,用下等庸人,损耗国本。
臣恳请唐王,科举可存,但需立新规:世家士子,加考吏治实务、宗族礼法、钱粮统筹;寒门士子,只考诗文经义。朝堂授官,士族优先主政,寒门仅辅政补缺,划定尊卑权限。
王权可包容寒门,不可倚重寒门;可给予布衣生路,不可剥夺士族权柄。士族臣服王权,辅佐君王稳固江山;王权包容士族,保留门第传承,互不侵夺,共治唐国,方才两全。
若是王权执意打压士族,尽数提拔寒门,割裂千年共治格局,河北百族宗族离心,境内民心难安,新政寸步难行,望唐王权衡利弊。
崔景写完,轻轻吹干纸上墨痕,神色淡然。
这篇文章,是世家妥协的底线,也是世家最后的博弈。
承认李渊王权正统,承认科举合理,以此换取君王让步,守住士族高层官位,把寒门死死压制在底层佐官位置,看似退让,实则牢牢攥住朝堂核心权力。
东区其余世家子弟,行文大同小异。
年少傲气者,如荥阳郑氏子弟,直言李渊流民出身,不懂古礼,科举违逆天道;老成稳妥者,如关中京兆李氏士子,折中求和,求王权士族共治;心思狡黠者,通篇称颂唐王功业,却字字暗埋寒门不堪大用之意。
整片东区考场,万千文章,核心只有一语:门第天生高贵,士族当掌大权,寒门只配底层,王权不可压士族。
士子落笔从容,心气高傲,哪怕身陷考场,受制于唐军王权,骨子里依旧从未认可布衣与自己平等。
西区寒门考场:诉疾苦,颂王权,破门第旧枷锁
石墙西侧,西区寒门考场,烟火气厚重。
案上多是粗糙竹纸,墨色淡浅,不少书生衣衫打了补丁,指尖布满耕作留下的薄茧,握笔姿势都略显生硬,可每一双眼睛,都亮得滚烫。
常山郡耕读书生苏文,坐在西区中排位置,看着考题,鼻尖微酸,过往二十二年寒窗隐忍、乡里排挤、仕途无望的过往涌上心头,眼眶微微泛红。
他见过乡中小族垄断察举名额,见过有才布衣被权贵随意折辱,见过同乡读书人满腹经纶,最终只能老死田间,见过寒门子弟万般努力,抵不过世家与生俱来的出身。
如今唐王李渊,一道科举,撕开这层固化百年的黑幕,给了天下布衣一条向上的生路。
苏文没有引经据典堆砌辞藻,没有效仿世家空谈古礼,他以亲身经历落笔,写乡野疾苦,写门第之恶,写唐王仁政,写世道维新,字字赤诚,句句掏心。
《科举维新,王道济民论》
天地生人,本无贵贱,贵贱之分,始于私心,固化于门第,残害于寒门,荼毒百年,民苦久矣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黄巾起义?我成了大贤良师!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黄巾起义?我成了大贤良师!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