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蔬菜， 新鲜的蔬菜......”
周末，无论工人学生，都是睡懒觉的好时候。
江放家就是如此， 老婆成衣厂普通女工，成天弯腰踩缝纫机。
自己也是钢厂普通工人，卖的力气活，女儿今年初三也累，小儿子觉更多。
一家人好不容易有个周末，起床时都快十点。
正在阳台刷牙的女儿忽然跑进来，“爸爸爸，楼下有卖豆芽的，咱买点豆芽吃吧。”
江红红爱吃各类新鲜蔬菜，炒的，拌的都爱。
一听到楼下喇叭里的声音，她就坐不住。
“新鲜的绿叶菜，豆芽，萝卜，小白菜，豆腐......”
光是听到这些菜的名字，她就馋。
一个冬天，白菜土豆她真吃腻了。
“你开玩笑呢吧，这个时间，哪来的新鲜绿叶菜，不过豆芽倒是有人会发。”
江红红也不跟她爸争辩，拉着他往阳台上走。
“你听听，楼下是不是说有新鲜的绿叶菜。 爸，给点钱我下去买。”
“怎么不问你妈要，卖菜的钱都你妈收着。”江放捂住裤兜。
他一个月也就五块钱零花钱。
这个时节卖的新鲜菜，肯定很贵，他那点钱估摸着不咋够。
江红红死鱼眼，“这老贵的东西，我妈肯定舍不得买。”
.....
你妈舍不得我就舍得，最后挨骂的还不是我，江放同款死鱼眼。
“你们父女嘀嘀咕咕什么呢，什么东西贵。”
王 艳萍从厨房走出来，疑惑的看向鬼祟的父女俩。
“妈，你听楼下。”
“卖菜， 新鲜的绿叶菜，豆芽，豆腐，香菜，小葱......”
听到楼下声音，王艳萍明白了两人的心思，她冷嗤一声没说话，转身从柜顶上的饼干盒里拿出八块钱递给江红红。
“想吃什么去买吧。
德行，我再抠，在吃食上抠过吗？”
土豆白菜吃了一个星期，偶尔奢侈一顿没什么。
“谢谢妈，你最好了。”
说完拉开门就往楼下跑，生怕晚一步菜贩子就不见。
到楼下一看，好家伙，菜贩的三轮车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害怕东西卖完，她加紧脚步跑过去。
今天不是戴雨燕第一次来钢厂，去年没放开时，她作为投机倒把的偷摸来过两次。
不过，那时候她穿既破又土，和现在完全两个人。
看到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女孩，戴雨燕手底麻利称重的同时，嘴上招呼她。
“小姑娘想要什么自己看着选，咱车上的种类不少。”
说罢也不看她，而是把手里蘑菇干和一把菠菜，一块豆腐递给身边大娘。
“婶儿，一块八。”
“同志，你这豆腐味道怎么样，能尝尝不。”
在旁边看了很久的一位奶奶出声。
江红红看过去，是老伴经常生病的刘奶奶。
戴雨燕注意这位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老太太很久，闻言一点点迟疑都没有，动作麻利地切了一小块豆腐递过去。
“当然没问题，您尝尝，这是村里最会做豆腐的婶子做的，天不亮就做好，我早上拉过来，新鲜着呢。”
刘老婆子尝过豆腐，满意的点头，确实不错，豆腥味十足。
她老伴虽说卧病，但嘴挑。
今个中午，正愁给做什呢，没想到遇到卖豆腐的。
“你那核桃树给我称一斤，豆腐一斤，还有小葱来一把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戴雨燕手脚麻利的切豆腐，称核桃，收钱。
手一直露在外面有些冷，戴雨燕搓了搓，又哈了一口热气，才微笑看向一直在车边挑选的江红红。
“你要点什么？”
都想吃。
江红红差点脱口而出。
蘑菇干炖肉肯定好吃，这些小青菜清炒了肯定也好吃，还有核桃，鱼。
爸爸昨天还在念叨，最近嘴巴淡。
“这个，这个，这个，还有这个，一样一斤得 多少钱？”
戴雨燕低头看她所指的东西，“核桃一斤两毛，豆芽八毛，小葱五毛，鱼的话不用称，给我一块就行。”
这条鱼不到三斤的样子。
价格不是太离谱。
江红红捏了捏手里刚才妈妈给的三块钱。
她忍痛又加了一块豆腐。
最后拿出来的钱花剩下一毛才回家。
王艳萍虽说心里早有准备，依旧心疼的直抽抽。
她翻了翻女儿提回来的菜篮子，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嘟囔两句的理由。
都是有钱也买不着的好东西，没有次品，价格还算公道。
她 扭头看向紧紧盯着自己的父女两人，“中午豆腐炖鱼，再炒个菠菜怎么样？”
父女俩齐点头。
再说戴雨燕，天没亮就往上庄村赶。
花了一小时装菜，装好一点没停留的就往城里赶。
豆腐也是上个星期定的，上庄村有一对老夫妻，做豆腐的手艺不错。
儿子早些年走失了，老两口也没别的孩子。
眼看戴雨燕的蔬菜生意不错，他们想进城去卖豆腐，好歹存点养老钱。
还是李大队长提议，不如卖小戴同志。
她卖菜的同时搭上豆腐，应该不难卖。
两人主动求到戴雨燕面前时，还带来了做好的两块豆腐，老豆腐，嫩豆腐都有。
戴雨燕尝了一块当场就定了五十斤。
也算是给自己生意增添的种类。
到槐花巷才九点半，卸下巷子里爷爷奶奶们的东西后，她才骑车来到钢厂家属院。
再折返到槐花巷，已经十一点多，院里等了不少人。
看到戴雨燕满头大汗骑车进门，心疼坏了。
“这才十一点多，你从乡下拉菜回来，都卖了一圈，活不能这样干啊，快歇歇。”
“就是，再是年轻，也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。”
“你都是大学生了，学习拼命就算了，怎么周末还不休息休息。”
“听话啊，下次睡个好觉再起床。”
各位爷爷奶奶七嘴八舌的开始讲道理。
黄老太耷拉着脸站在一旁帮呛，“你们晓得我九点多看到她骑车进门有多震惊不，算算时间，她应该是天不亮，五点多就往乡下跑了。
可真给自己能得不行。”
戴雨燕不是不知好歹的人，面对众位善意的埋怨，她只是笑着点头应是。
“嗯嗯，听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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