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苍苍野茫茫,万里青州三气狂。
青州地界,三气横空,平野阔远。
田畴半黄,草木凝霜,长风掠过连绵营寨,卷动旗幡无声。
袁谭大营谋士团,扎于淄水西岸,夯土为垒,连营十里,
帐幕如鳞,甲仗如林,
自辕门至中军大帐,千道甬道纵横,万士持戈而立,
气息沉凝如铁,不见半分喧哗。
中军帐外高台筑于土阜之上,青毡铺地,铜灯列阵,
案几陈放简牍、兵符、地形图,
笔墨凝霜,纸页肃然,
一派军政权谋之重地。
面对郭嘉,力压天下,一方方豪杰谋士,不得不枕戈待旦。
郭图立身高台东侧,紫衣宽袖,腰束玉带,面容清癯,目含锐光。
他指尖轻叩案边木棱,指节沉稳,
每一下落下皆有节律,似与天地气机暗合。
身后帐下,数千谋士分列两侧,皆衣青、紫、黑三色士衫,
精神饱满,目露精光,
或握笔沉思,或抚卷观图,或低声计议,无一人懈怠,无一人虚浮,
如丛林蛰伏之兽,各藏爪牙,各蓄猎心,
气息交织成片,笼罩整座大营。
郭图缓缓抬眼,目光投向青州天际。
云气疏朗,秋阳斜照,光缕如金纱铺展,落于平野、营寨、河流之上。
他未出声,未扬手,未动气,
一缕精神力自眉心悄然漫出,不烈不躁,不张不狂,
却如荒原狼群,悄无声息蔓延开来。
那精神力呈苍青之色,聚而不散,延而不乱,一头、十头、百头、千头……
无形狼影叠叠层层,自高台向四方铺展,
过营寨、越田畴、渡淄水,直抵青州边境。
狼影低伏,潜行无声,瞳泛冷光,爪含锐劲,
不啸不吼,
却自带一股弱肉强食的苍莽天道,
压得周遭草木微垂,虫鸟噤声。
“弱肉强食,乃自然天理。”
郭图唇齿轻启,声音不高,只在高台之上淡淡散开,
无激昂之态,无评判之意,只是陈述天地本然之理。
他精神力所化狼群,随话语微微起伏,苍青之气更浓,
“我主袁绍,据吞冀、青、幽、并四州之地,起甲百万,
如今谋臣如云,猛将如雨,
有王者之志,行天道之序。”
话音落处,狼群精神力骤然一凝,无尽资源之气自大营深处翻涌而出。
粮草堆积如山,兵甲锻造之声隐隐,战马嘶鸣沉厚,财货流转不息,
粮秣、军械、民力、地利、天时、人和,
万千资源形成的三气,被精神力牵引,如百川归海,汇入狼群之中。
狼影愈发厚重,愈发苍劲,愈发有吞掠四方之态,
却依旧低伏潜行,不显露半分狂暴,
只以最原始、最直接的生存法则,笼罩青州大地。
辛评立身郭图身侧,青衣肃整,身姿挺拔如松,目似寒星,俯瞰四野。
他见郭图精神力铺开,亦自眉心漫出一缕精神力。
此力呈玄青之色,不似狼群低伏,而如苍鹰振翅,
一只、十只、百只、千只……
鹰影划破天际,扶摇而上,直入云霄,盘旋于青州上空。
鹰目锐利,俯瞰万里,翅展风云,爪握大势,
不猎小兽,不逐微利,
只锁定天下格局,锁定乾坤走向,
锁定江山沉浮。
“强者恒强,乃是存世之道。”
辛评声音清肃平稳,与郭图之语相应相合,
无褒无贬,无喜无怒,
只是道出世间存续至理。
鹰群精神力随声舒展,与郭图的狼群精神力交织相拥,
一上一下,一潜一扬,一掠地一凌天,构成一张无形大网,
将青州天地尽数笼于其中。
“鹰视天下,大势所趋,
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
我主承势而起,秉强而立,青州之地,本为强者居之。”
数千谋士的精神力,于此刻同时涌动。
有人精神力如狐,狡黠灵动,藏于林间,计出无穷;
有人精神力如虎,踞于山岗,威镇一方,势压群雄;
有人精神力如蛇,潜行草莽,伺机而动,一击封喉;
有人精神力如熊,沉稳厚重,守固根基,不动如山。
狐、虎、蛇、熊、豹、狼、鹰……万千猎食兽影,交织成一片精神丛林,
遍布青州每一寸土地。
没有嘶吼,没有碰撞,没有杀伐之声,却以纯粹的精神意志,宣示着袁氏麾下谋士集团的理念
——以强凌弱,以势驭世,以猎食存身,
以王者定乾坤。
精神力如潮水,无声漫过淄水,漫过平野,漫过山岗,
直抵青州北境群山之中。
群山之巅,断崖之上。
乱石嶙峋,古松虬曲,松枝垂落,遮天半壁。
崖下云雾翻涌,
如江海翻腾,崖上风霜凛冽,吹衣不动。
郭嘉一道紫衣身影,临崖独坐,案上只置一樽清酒,一只玉杯,别无他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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