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锦宁再次为孩童搭脉,见其呼吸渐趋平稳,心中稍安。她点头,对守在一旁的母亲道:“药再服两剂,避风卧床,三日内可愈。”
妇人含泪叩首,被她侧身避开。她起身,提起药箱走出屋门。外头日头已高,街市喧嚣涌动,黄幡猎猎作响,道士立于石台之上,声调激昂:“菊神震怒,灾由心生!若不焚药园、断毒术,三日之内,满城皆疫!”
人群跪了一片,香灰洒地,有人捧着空碗等符水下肚。她站在门槛上,袖中药囊微沉,昨夜在玲珑墟中培育的冰魄菊莲尚未成熟,但眼下所用诸药皆出自太医署公方,金银花、连翘、板蓝根俱为常品,无一违禁。
她将药箱放在街边木案上,打开炉盖,炭火正旺。仆从端来早已备好的药汁,她亲自执勺,分入粗瓷小碗,摆上案面。
“此药清热解毒,治发热咳血、皮肤浮斑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药材皆可查验,非奇非秘,只为救人。”
有妇人迟疑上前,端起一碗,低头轻嗅。萧锦宁不催,只取过下一只空碗继续盛药。片刻后,那妇人咬牙饮尽,坐在案旁等候反应。
一个时辰内,陆续十余人服药,皆未见异状。反是先前高热者额温渐退,咳嗽减轻。消息传开,求诊之人渐多。她命人搬来长凳,设为简易医棚,凡有症状者皆可近前诊视。
她亲自把脉、施针、开方,动作利落。炭炉不断,药香弥漫,压过了街角焚烧纸符的焦味。围观者窃语渐起,有人低声问:“你说……真是神明降罪吗?我娘喝了这药,今早咳出黑痰,反倒觉得松快了。”
话音未落,街尾忽一阵骚乱。一名老妇踉跄扑倒,众人惊呼四散,以为天罚即至。道士在台上高喊:“亵医者必遭神谴!此乃警示!”
萧锦宁疾步上前,蹲身探息。脉搏细弱,面色苍白,指尖冰凉。她自袖中取出蜜丸,撬开牙关塞入舌下,又命人取温水缓缓灌服。
约半盏茶工夫,老妇悠悠转醒。她睁眼茫然,喃喃道:“饿……三天没吃米了……”
萧锦宁站起身,环视四周:“她非疫病,是饿晕的。家中无粮,不敢买药,只等符水充饥。你们信神,可神能赐饭吗?”
人群寂静。她声音陡厉:“病未医先惧神,是自弃!人未死便言天罚,是愚昧!”
众人心头一震。有人低头,有人掩面。她不再多言,回身继续诊治。自此时起,求医者排成长列,再无人跪向黄幡。
午时将过,她已连施针灸七人,手背微颤,额角渗汗。衣袖因反复擦拭沾染药渍,褶皱斑驳。但她动作未停。一名少年咳血不止,她急取麻黄配杏仁,亲自守炉煎药,待滚沸即滤出,吹凉后喂服。少年喘息渐平,睁开眼说了句“谢谢姐姐”,随即昏睡过去。
消息如风传遍东市。傍晚时分,已有三十余人经她诊治退热清醒,其中六名重症者性命得保。百姓口耳相传:“那个女官救活了王铁匠!”“李家婆子昨夜还在吐血,今早竟能下床烧火!”
人群中的分裂悄然消融。原先持香跪拜者悄悄熄了香火,转身加入候诊行列。黄幡之下,只剩道士孤身一人,声音渐弱,终至无人理会。
夜风拂过街道,药炉仍燃。一位白发老者由儿子搀扶而来,双膝触地,叩首在地。他声音颤抖:“姑娘救我性命,胜过父母再生。我不懂什么规矩,只知活人比神重要。”说罢,解下腰间铜钱袋,投入药箱。
铜钱落地,叮当有声。
这一声如引线点燃薪柴。数十人相继上前,或捐米面,或献布匹,或递上自家存的药材。一名木匠默默卸下门板,在街角支起一方小龛,提笔写下“恩医萧氏之生位”六字,端正供于台上。
香火点燃,三炷青烟袅袅升起。百姓围拢,合掌低拜。有人高呼:“不是菊神降罪,是神医降世!”“谣言休矣!”
呼声如潮,席卷长街。黄幡道士趁乱溜下石台,混入人群逃走,无人阻拦,亦无人回顾。
她站在医棚旁,手中还握着一只未包好的药包。香火映在她眼中,微微跳动。她未上前,亦未阻止,只静静看着那方小祠,看百姓虔诚叩首,看烟火照亮夜空。
最后一名患者离去后,她依旧伫立原地。衣袖沾尘,指节酸痛,身心俱疲,却无倦意。生祠前香火未熄,余烟缭绕,百姓三三两两驻留,低声传颂她的名字。
街巷深处传来更鼓,三更将至。她抬手抚平袖口褶皱,目光扫过药箱、炭炉、空碗,一一归整。远处屋顶飞檐割开夜色,月光斜照下来,落在生祠牌位上,六个墨字清晰可见。
她转身面向街道,脚步未动。
一辆空货郎车停在巷口,车底阴影里,有金属冷光一闪而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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