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城门口的青石板,发出一声闷响。阳光仍斜照在车厢内,映着她交叠的手背,指节泛白如旧。马车未停,却已调转方向,沿着东街缓缓折返。车夫低声应命,缰绳一抖,马蹄踏碎长街余晖。
萧锦宁闭目不动,袖中药囊紧贴掌心,指尖触到玉瓶轮廓,确认未移位。她呼吸平稳,气息沉入丹田,眉心无皱,仿佛只是倦了,要归府歇息。片刻后,她轻咳两声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传至帘外。
“我头晕得厉害,先回府。”
车夫应是,马车转向南巷,远离宫道主路。
车行半刻,转入一条僻静夹道。两旁高墙耸立,槐叶垂落,遮住天光。她在车内悄然起身,褪下月白襦裙,换上鸦青劲装,衣料贴身利落,无声无息。发间银簪取下,别入一支乌木短簪,末端微弯,藏针一寸。她将药囊系回腰间,手指掠过布面,确认毒针就位。
帘子掀开一线,夜风灌入。她纵身而出,落地时足尖点瓦,身形一闪即没入墙角暗影。马车继续前行,空车驶向侯府正门,掩人耳目。
与此同时,城西荒郊。
枯草伏地,夜雾自洼地升腾,缠绕着一座废弃驿站。屋顶残瓦覆满尘灰,门板半塌,檐角悬着断绳,在风中轻晃。一道雪白身影贴着屋脊滑行,四肢轻巧,毛色与月光融为一片。阿雪伏在最高处,左耳月牙形疤痕微微颤动,鼻翼翕张,捕捉空气中浮动的气息。
她闻到了——墨香混着苦参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朱砂腥气。那是科举案卷宗封印用的火漆气味。她瞳孔缩成竖线,目光锁住院中那道黑影。那人披深褐斗篷,帽檐压脸,正推开驿站后门,侧身而入。
阿雪无声跃下,四爪踩在干土上,未惊起半点尘埃。她绕至窗底,耳朵贴着墙缝。屋内有低语,断续不清,但人数不止一个。她转身,尾巴扫过地面,在泥上划出三道短痕,随即奔出十步,咬断一根枯藤,让它斜挂在墙头。
片刻后,远处树影一动。萧锦宁疾行而来,脚步落在落叶上,每一步都精准踩进阿雪先前留下的爪印。她放缓呼吸,胸腹起伏微不可察,双眼紧盯前方驿站。枯藤斜挂之处,正是入口左侧盲区。
她贴墙而行,指尖抚过砖缝,感知墙体松动程度。这驿站年久失修,但今夜门户竟无破损,说明来者早有准备,非临时藏身。她伏低身子,从怀中取出一小块油布,垫在膝下,避免摩擦声响。
屋顶之上,阿雪蜷身于瓦沟,耳朵警觉竖起。屋内谈话声忽高忽低,其中一人提到“五皇子”三字,音量骤降。她立刻抬眼,望向墙外萧锦宁藏身处,瞳孔反光一闪。
萧锦宁会意,缓缓抽出腰间匕首,刃口朝内,贴于小臂。她没有靠近门窗,而是退至后墙,寻到一处塌陷的土炕,借势攀上半截断梁,再翻上屋檐。瓦片承重微响,她立即凝身不动,待数息过后,确认屋内无人察觉,才继续向前挪移。
阿雪悄然退至她身旁,鼻尖轻触她手腕,传递讯息:主犯在堂中,背对门窗,身边两人持刀守门;另有三人围坐角落,似在查看文书。谈话仍在继续,内容模糊,唯闻“计划不变”“半月为期”等字眼。
萧锦宁眯眼,透过瓦缝向下望去。火光摇曳,映出主犯侧脸——瘦削,颧骨高,右手食指缺了一截。此人她认得,是原礼部书吏孙元吉,科举案账册上的签押人之一。他手中正握着一卷黄纸,边缘焦黑,像是从火中抢出。
她收回目光,左手轻按阿雪头顶,示意原地待命。自己则沿屋脊爬行,移至正厅上方。此处瓦片完整,难以窥视,但她能听见说话声变得清晰。
“……他们以为案子结了。”孙元吉嗓音沙哑,“可只要证物还在,迟早牵出上面的人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所以得动手,不能等。”
“可太子那边——”
“太子病着,女官又刚露头,没人顾得上咱们。只要把东西送到指定地方,自然有人接应。”
话音未落,一阵风起,吹动破窗。萧锦宁立即伏低,衣角却被一块凸起的瓦棱勾住。她不动,任其牵扯,直到风停,才轻轻挣脱。
她已听清大半。这些人并未打算收手,反而要继续行动。所谓“东西”,必是能牵连更深势力的关键证据。而“指定地方”,恐怕不只是藏匿,更可能是移交。
她缓缓后退,回到阿雪身边,俯身在其耳边低语:“守住门口,若有人逃,不必擒拿,只许杀。”
阿雪点头,尾巴轻轻摆动,随即化作一道白影,滑下屋顶,潜至前门侧方,隐入柴堆之后。
萧锦宁重新伏在屋脊,双手撑地,重心下沉。她不急于闯入,也不急于偷听更多。此刻她只需确认一件事——这些人何时散去。
火光渐弱,屋内沉默片刻。孙元吉站起身,将黄纸卷好,收入怀中。他环顾四周,低声道:“明日此时,原地复会。不得带新面孔,不得走漏风声。”
众人应诺,陆续起身。
她计算人数——共七人,除孙元吉外,六名随从。若强行突袭,胜算不足。她需要逐个击破,或设局诱捕。
她退回屋顶边缘,正欲撤离,忽见孙元吉出门前,在门槛内侧轻轻敲了三下。一声轻响,似是回应某种机关。
她眼神一凝。
这驿站,怕不止表面这般破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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