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推着自行车刚跨进前院，院里原本零星的说话声突然停了，跟被掐断了脖子似的。
西厢房的门帘动了动，于莉探出头瞥了他一眼，飞快地缩了回去，嘴角还挂着没藏好的笑。
倒座房的白大爷正蹲在台阶上抽烟，烟锅子“吧嗒”一声，抬眼瞅他的眼神带着点探究和幸灾乐祸。
二大爷阎埠贵的阎解成、解放倚在门框上，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还是飘进了傻柱耳朵里——“你看他那样儿，指定又要让冉秋叶求饶不已”、“这家伙在轧钢厂又偷吃肉了，一天天像个种驴似的”。
傻柱突然大叫：“阎解放，出来一下。”
阎解放和阎埠贵都出来，前者问：“傻柱哥，有啥事？”
“你下乡的事儿搞定了没有？”
阎埠贵冷笑道：“解放没去成陕北，那批13号就走了。你别挑拨我们父子情感。”
傻柱抱着阎解放耳语道：“你没去陕北是好的，那里太艰苦了。你收集一下他们给家里寄来的一些信，就此要挟你爸爸，让他多给你下乡的东西。”
阎解放嗯了一声，说：“知道了，谢谢傻柱哥！”
傻柱加完沙子，径直往自己住的中院走，脚步没停，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自家的屋门。
一进屋，暖融融的气息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，让冻得发僵的傻柱浑身一松。
可看清屋里的景象，他脸上的暖意瞬间褪去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炕边的小方桌上摆着切好的白菜和萝卜，他媳妇儿冉秋叶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忙活，手里拿着锅铲翻炒着，而灶台旁坐着的赫然是何雨水！
那身灰布棉袄还是他去年给买的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手里的动作显得有些局促。
傻柱的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，声音冷得像屋外的寒风：“何雨水，你怎么在这儿？谁让你来的？”
何雨水吓得一哆嗦，手里正织的毛衣掉在了地上，她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看向傻柱的眼神里满是慌张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说出话来。
随即，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，把哀求的目光投向了冉秋叶，那模样透着股可怜劲儿。
冉秋叶赶紧放下锅铲，转过身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心虚的笑意，拉了拉傻柱的胳膊：“雨柱，你别这么大火气。雨水今天过来，说是想跟你道个歉，我看天挺冷的，就让她进来歇歇，顺便一起做顿饭。”
“道歉？”傻柱冷笑一声，挣开冉秋叶的手，“当初登报断绝关系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道歉？现在想起我这个哥了？”
“雨柱，”冉秋叶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，语气带着恳求，“你们相依为命多年，要互相体谅，善待彼此。雨水毕竟是你亲妹妹，血浓于水，哪能真的断得干干净净？她今天来，也是鼓足了勇气，你就给她个机会呗。”
冉秋叶见他板着脸不依不饶，便说：“雨柱，你答应过我爸说不欺负我，现在板着一张臭脸，干嘛呀！我就这点主都做不了了？”
傻柱听到“岳父”两个字，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，他当初答应过岳父，会好好照顾冉秋叶。
看着冉秋叶期盼的眼神，又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、肩膀微微颤抖的何雨水，傻柱心里叹了口气，终究是狠不下心来，语气缓和了些，却依旧带着几分生硬：“行了，饭吃完赶紧走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何雨水听到这话，眼睛瞬间亮了亮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哥，谢谢嫂子。”
冉秋叶脸上露出了笑容，转身继续忙活，没一会儿，饭菜就端上了桌。一碗白菜炒豆腐，一盘萝卜丝，还有一锅小米粥，几个白面馒头，都是些清淡的家常便饭。
冉秋叶拿起筷子，看了看桌上的菜，又看了看傻柱，脸上带着点疑惑，语气带着几分娇嗔：“雨柱，你今天下班回来，怎么没带点肉回来呀？这冬天里，总吃素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傻柱拿起粥碗，喝了一口热粥，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。
他抬眼看向冉秋叶，又扫了一眼何雨水，只见何雨水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和冉秋叶一样的渴望，好似许久没沾过荤腥了。
他放下粥碗，淡淡地开口：“秋叶，你可曾想过，我是入水去捉鱼而不是钓鱼？这大冬天的，湖里都结了冰，我得砸开冰面往下跳，你就不怕我冻出风湿关节炎来吗？”
冉秋叶一听这话，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心疼，连忙放下筷子，伸手去摸傻柱的胳膊，语气里满是歉意：“哎呀，雨柱，我光顾着嘴馋了，倒把这事儿给忘了！对不起对不起，你可千万别冻着，身体要紧。”
说着，她又转向何雨水，带着点愧疚道：“雨水，对不起啊，嫂子没想那么多，让你跟着吃素了，孩子是有4个月了？”
何雨水连忙点头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菜：“嫂子，不碍事的，能吃上热乎饭我就很满足了，再说哥也不容易。”
这顿饭吃得还算平静，除了冉秋叶偶尔说几句话，傻柱和何雨水都没怎么开口。傻柱心里憋着气，没什么胃口；何雨水则是小心翼翼的，生怕说错话惹傻柱不高兴，把她赶出去。
吃完饭，冉秋叶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，傻柱直接站起身，对着何雨水沉声道：“饭吃完了，你该回去了。”
何雨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，眼神里的光亮又暗了下去，她咬了咬嘴唇，想说什么，可看到傻柱不容置疑的眼神，终究还是没敢开口，只是默默地站起身，对着冉秋叶的方向说了句：“嫂子，我走了，麻烦您了。”
然后低着头，她慢慢走出了屋门，期待有人留她。
何雨水走后，冉秋叶也洗完碗回来了。
傻柱从自行车后座口袋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铁臼，又拿出一袋子买好的茴香、八角之类的佐料，放在炕边的地上。
他卷起袖子，拿起一根粗实的枣木棒槌，开始“咚、咚、咚”地捣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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