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玲的父亲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根扁担,挡在妻子和女儿身前。扁担的一头杵在地上,另一头被他攥在手心里,攥得骨节发白。他的腿在发抖,手也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,但他没有退一步。头上的伤口昨天刚包扎好,白色的纱布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苍老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唇干裂,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。但此刻他的目光比昨天更加坚定。
昨天他趴在地上抱着头,不是因为他怕死,是因为他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保护他的家人。今天不一样了,他身后不仅有他的妻子和女儿,还有那个他从未见过面却救了他全家性命的年轻人。那个人今天虽然不在,但他给这家人带来的勇气还在。所以他不怕了,他宁可站着死,也不愿跪着生。
马小玲的母亲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把菜刀,刀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她的脸上满是泪痕,嘴唇哆嗦着,但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愤怒。她是这个家最柔软的人,但她也是这个家最坚强的人。如果那些人敢冲进来,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砍下去,哪怕自己被打死,也要拉一个垫背的。
马小玲站在父母身后,双手紧紧地攥着昨天李虾仁给她的那条手帕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哭,眼泪昨天已经哭干了,眼睛红肿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嚣张跋扈的面孔。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。那个从天而降把她从魔爪中救出来的人;那个开着银色跑车在夕阳下等她的人;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递给她一条手帕、告诉她“没事了”的人。他会来吗?
丧彪把烟头弹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,火星溅了一下。嘴角咧开,露出两排黄牙,目光从马小玲父亲手中的扁担上扫过,不屑地笑了笑。“老东西,就凭你这根破扁担也想拦我?昨天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,打了我十几个兄弟,害老子在医院躺了一晚上,医药费花了好几万。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?我告诉你,港岛还没有人得罪了我丧彪能全身而退的。今天要么你女儿跟我们走,赔我兄弟们的医药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,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;要么今天我把你这家拆了,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,把你老婆的骨头也拆了,你选一个吧。”
马小玲的父亲握紧了扁担,声音沙哑而坚定。“你们这些畜生,我女儿不会跟你们走的。有本事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,别在这里说废话。我这把老骨头不值钱,但临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,就看你小子敢不敢赌。”
丧彪的脸色沉了下来,伸出手,后面一个小弟立刻递上一把砍刀,刀身乌黑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他接过砍刀在手里掂了掂,往前走了一步。“老东西,你真以为我不敢?”
马小玲的母亲举起了菜刀。马小玲攥紧了手帕。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。不轻不重,不急不慢,从巷口传过来,像时钟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。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。一个年轻人从巷口的阳光中走来,穿着一身深色西装,身材挺拔,步伐沉稳。逆光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色的光晕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目光平静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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