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谊?”
诸葛云打断了他,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那似乎是一个笑,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反而透出彻骨的寒意,
“欧阳阅峰,你跟我谈情谊?那好,我问你,我的孙女,诸葛云朵,她是怎么死的?”
“云朵?”欧阳力一愣,显然没料到诸葛云会突然提起这个早已逝去的女孩。
在他记忆中,诸葛云朵是诸葛云的掌上明珠,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,几年前不幸夭折,当时他还以省长身份派人送去丰厚的奠仪,并亲自慰问。
“云朵她……不是病逝的吗?诸葛先生,请您节哀,当时我们都很难过,那孩子……真是可惜了。”
“病逝?”
诸葛云的声音陡然拔高,虽然依旧沙哑,却带上了一种尖锐的、压抑了太久太久、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痛楚与愤怒,
“好一个‘病逝’!欧阳力,你装得可真像啊!还是说,你那个禽兽不如的儿子,把事情瞒得滴水不漏,连你这个当父亲的,也被蒙在鼓里?”
欧阳力彻底懵了,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儿子欧阳阅峰。
只见欧阳阅峰在听到“诸葛云朵”这个名字的瞬间,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此刻更是将头深深埋进膝盖之间,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,不敢与任何人对视,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心虚。
“诸葛先生,您…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云朵的死,跟阅峰有什么关系?”
欧阳力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声音也开始发颤。
他想起儿子过往那些不甚检点的行径,那些被他用权势和金钱摆平的“小麻烦”,但从未将那些事与诸葛云朵的“病逝”联系起来。
诸葛云没有直接回答他,而是将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、饱含仇恨的刀子,死死锁在欧阳阅峰身上。
“欧阳阅峰,抬起头来!看着我!告诉我,三年前,在滨海市的‘君悦’酒店,顶楼的总统套房里,你对我的云朵做了什么?!”
“我没有!我什么也没做!”
欧阳阅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,尖声叫道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慌乱地躲闪着,不敢与诸葛云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接触,
“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诸葛云朵!诸葛爷爷,您一定是弄错了!有人陷害我!对,一定是有人陷害我!”
“弄错了?陷害?”
诸葛云的胸膛剧烈起伏,多年修身养性带来的平静早已被滔天的怒火焚烧殆尽。他指着欧阳阅峰,枯瘦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悲愤而剧烈颤抖,
“畜生!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!我的云朵那年才18岁!她生得清秀可爱,最是孝顺,每逢节假日,就会带着亲手做的点心,蹦蹦跳跳地去高省长府上看望我。”
他的声音因回忆而哽咽,却又因恨意而扭曲,
“两年前的一天,她像往常一样去了你们欧阳家。可不到一个月,噩耗传来——我的云朵,她跳江自杀了!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,几乎让我这个老头子当场崩溃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压下那几乎将他撕裂的痛苦,继续用嘶哑的声音控诉,
“我凭借多年在官场积累的人脉和权势,恳请欧阳省长,全力追查此事。经过一个月的所谓‘调查’,你,欧阳力,给出了调查结论:云朵是在晚上下自习回家时,经过一个巷子,被几个小混混遇到,他们强行将云朵拉进巷子侮辱,云朵不堪受辱,最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。”
诸葛云的目光转向欧阳力,那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,
“出于对你们欧阳家多年的信任,对你这个我一路辅佐上来的‘欧阳省长’的信任,我当时竟然没有丝毫怀疑!我默默承受着失去唯一孙女的巨大痛苦,以为那只是命运无情的捉弄,只是几个社会渣滓造的孽!”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愤怒,
“那三个所谓的小混混很快被判了刑。可是,在服刑期间,他们一个接一个地‘意外’死亡了!一个玩‘躲猫猫’死了,一个冲凉时‘不小心’摔倒头死了,最后一个吃饭时‘不小心’被噎死了!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,是你欧阳省长‘帮’我把事情‘处理’好了,让恶人得到了报应!我甚至还对你心存感激!”
“然而!”
诸葛云猛地逼近一步,油灯的光在他眼中跳动,如同地狱的火焰,
“就在你们营地时,有个陌生人递了一个手机给我,叫我看里面的视频!有一段视频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——视频里,欧阳力你儿子,欧阳阅峰,正和一群手下,在酒店房间里折磨我的云朵!”
“原来,根本不是小混混!是你这个畜生!”
诸葛云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欧阳阅峰的鼻尖,
“你看中了云朵年轻美貌的模样,冒用我的名义,以‘爷爷生病’为由,把不谙世事的云朵骗到了酒店!整整两天两夜,你们这群禽兽不如的东西,对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,还拍下视频取乐!结束暴行后,你还恶狠狠地威胁她:‘敢报警或者告诉你爷爷,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!”
诸葛云老泪纵横,这泪水并非悲伤,而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恨意、悔恨与无能为力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孙女苍白绝望的小脸,听到了她夜里惊恐的梦呓。
这些年,他表面上云游四方,潜心学问,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调查,像一只沉默而坚韧的老蜘蛛,一点点编织着复仇的网。
“我隐忍不发,就是因为时机未到,也因为我还存着一丝可悲的幻想,希望是我查错了,希望我的云朵真的是死于意外……可是,当我亲眼看到你在岛上依旧死性不改,对欧阳明月身边的侍女、甚至对其他营地的女幸存者流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、熟悉的垂涎眼神时,我就知道,畜生就是畜生,永远不会改变!所以我才找机会离开了你们,无意中投奔了凌昆。我一直在等,等一个能亲手为我可怜的云朵讨回公道的机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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