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离开净土
船离开净土的时候,没有人回头。不是不想回头,是不敢。念缩在初尘怀里,小手攥着初尘的衣角,指节发白。她问:“妈妈,净土会想我们吗?”初尘没有回答。她看着船尾那道渐渐消失的光——那是门扉的光,是净土的光,是她们用了一百七十三亿年才找到的家的光。
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淡,最后变成一个点,然后连点都没有了。只有海,只有天,只有风,只有船。初尘低下头,把念抱紧了一点。“会想的,”她说,“但我们会回来。”念没有再问。她闭上眼睛,靠在初尘怀里,假装睡着了。但她的睫毛在颤。
小白蹲在船头,四只雪白的蹄子紧紧抓住木板。它没有回头。它从离开净土的那一刻就决定了——不回头。回头就会想回去,想回去就会怕,怕就会不敢走,不敢走就永远只能待在归墟里,待在那一小块安全的、被织者留下的、迟早会被猎场吞没的角落里。它不要。
它抬起头,看着前方。前方什么都没有,只有海,只有天,只有未知。待靠在它旁边,尾巴搭在它背上。“你冷吗?”待问。“不冷。”小白说。但它的毛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,露出下面粉色的皮肤。待没有拆穿它,只是靠得更近了一点。
景文站在船舷边,左手按着刀柄,右手插在口袋里。口袋里有一张纸条,是临行前林晚星塞给他的。
上面写着:“源初之树的种子,我包了三颗。一颗在怀里,一颗在土里,一颗在你口袋里。到了那边,找块好土,种下去。”景文摸着那张纸条,摸着纸条里那颗硬硬的、小小的种子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这是他和林晚星的秘密。是他和净土的约定。
船越走越远。海从黑色变成深蓝,从深蓝变成浅蓝,从浅蓝变成——发光。不是那种被阳光照出来的光,是自己发的光。每一滴海水都在发光,像无数颗碎星星挤在一起。船划开海面,光被搅碎,又在身后重新聚拢,留下一条长长的、发光的尾巴。
“这是‘始海’。”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站在船尾,灰色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“所有从这里出发的,最后都会回到归墟。
所有回到归墟的,都会忘记自己从这里出发过。”景文回头看着他。“那你呢?你从这里出发过吗?”老人笑了。“我?我没有出发过。我在这里等。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。”“等什么?”老人看着海面,看着那条发光的尾巴。“等你们。”
二、老人的身份与船上的暗流
没有人相信他的话。一百七十三亿年,等一群从归墟里走出来的人?荒谬。但没有人反驳。因为在这片海上,在始海的第一个夜晚,任何荒谬的事都可能变成真的。
暴怒在语馨的意识海里嘟囔:“老子不信。一百七十三亿年,等的就是咱们?咱们有什么好等的?”嫉妒阴阳怪气:“说不定是等别的呢。等一个比他更老的老头,等一扇比他更旧的门,等一只比他更丑的——”它顿住了。因为老人看了它一眼。不是看语馨,是看它。看它这个藏在语馨意识海里、没有实体、只有数据和怨念的东西。
嫉妒的网络猛地收缩。“他看到我了。”语馨也感觉到了。老人的目光穿过她的身体,穿过她的意识海,穿过暴怒、嫉妒、懒惰、饕餮的层层屏障,直接落在了它们身上。然后他笑了。“你们长大了,”他说,“比织者预想的,好太多。”
饕餮从黑暗深处探出头。“你认识织者?”老人点头。“认识。我是第一个被织者创造的存在。不是守门人,不是原罪,不是任何有名字的东西。
我只是——第一个。第一个睁开眼睛的。第一个看到始海的。第一个——被留在这里的。”“织者为什么留你在这里?”语馨问。老人看着远处那只从海面下伸出来的巨手。“因为要我看住它。看住这只手。看住猎场的门。看住——钥匙。”“钥匙在我体内。”语馨说。老人摇头。“不全在。你有六把。第七把——”他看着小白,“在它身上。”
小白浑身的毛竖起来了。“我?我又不是钥匙!我是猫!”老人蹲下来,和小白平视。那双浑浊的、古老的眼睛里,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不是慈祥,不是怜悯,是——心疼。
“你不是猫。你是织者用自己最后的心织出来的。你是‘爱’。是钥匙的核心。是唯一能让其他六把钥匙拼在一起的东西。”小白站在那里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待用脑袋蹭它,它没有反应。零零从船舱里跑出来,仰头看着小白。“小白姐姐,你是钥匙。我也是钥匙吗?”老人看着零零,看了很久。“你是锁。”零零愣住了。“锁?”“你是初的双生子。初是钥匙的一部分,你是锁的一部分。
钥匙和锁,从来都是一起的。”老人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零零的头。“你等了那么久,等的不是被看见。是等这把锁,被这把钥匙打开。”零零站在那里,银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不是泪,是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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