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里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景文靠在舱壁上,双手抱胸。“就算他是真的,就算钥匙是真的,就算猎场是真的——我们怎么办?游过去?走过去?飞过去?”赵岩从暗处走出来,胸口的暗金核心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“先搞清楚对面有什么。
他说猎场猎了织者,猎了无数文明。那对面至少有一个文明。有军队,有武器,有规则。我们这点人,够吗?”林晓的数据核心在高速运转。“我在分析他说话时的规则波动。没有撒谎的痕迹。但他可能自己也被骗了。被织者,被猎场,被那只手。”
林曦靠在林晓身边,轻声说:“如果他是被骗的,那骗他的人是谁?骗他等一百七十三亿年,等什么?”没有人能回答。船舱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初尘开口了。她抱着念,念已经睡着了,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。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所有人都看着她。“因为我也等过。”初尘说。“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。等到忘了在等什么。等到忘了自己是谁。等到——手凉了,心也凉了。但还在等。”
她看着舱壁上那扇小小的窗,窗外是始海,是发光的海,是那条通向未知的路。“等的人,不会骗人。因为他没有力气骗。他只有力气等。”船舱里又安静了。没有人再说话。因为没有人能反驳。这里的大多数人,都等过。归等过,回等过,望等过,来等过,等等过,寻等过,醒等过,见等过。他们都等过。等了一辈子,等到忘了在等什么。他们懂那种感觉。那不是骗,那是——没有办法。
三、风暴
船在始海上走了三天三夜。老人说,始海没有时间。白天和黑夜的交替,不是太阳升起落下,是海的呼吸。海吸气的时候,天是亮的,海面平静如镜。海呼气的时候,天是暗的,巨浪翻涌。第三天夜里,海呼出了一口气。
浪不再是浪,是墙。一堵一堵黑色的水墙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拍得船板咯吱咯吱响,像随时要散架。雨不是雨,是针。又密又急,打在脸上生疼,打在甲板上冒烟——那雨里有规则碎片,是某个被猎的文明残留下的最后愤怒。
风不是风,是刀。它不吹,它割。割皮肤,割意识,割存在感。景文的手臂上已经多了三道口子,不是刀砍的,是风割的。血刚流出来就被雨冲走,伤口在雨里泡着,疼得像火烧。
“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!”赵岩用暗金雾气撑起一小片屏障,护住自己和身边的苏浅。苏浅靠着姐姐,脸色发白,但没吭声。苏茜握着她的手,金红的火焰在指尖跳着,不是攻击,是取暖。
林晓和林曦并肩悬浮,淡蓝和银白的光芒交织成一张网,罩住船舱入口。林晓的数据核心在疯狂运转:“风暴中心有一个规则奇点!不是自然形成的!是有人在操控!”“谁?”景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——不是水,是凉的、黏的、像血一样的东西。林晓没有回答。因为答案已经来了。
远处,那只从海面下伸出来的巨手后面,出现了一道光。不是温暖的、发着光的鱼群的那种光,是冷的、白的、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那样的光。光里有一头鲸。很大,大到船在它面前像一片树叶。
鲸的皮肤不是灰色的,是黑色的,黑到发亮,像一面镜子,映着风暴、映着浪、映着船上每一个人的脸。鲸的背上坐着一个人。他穿着黑色的盔甲,从头包到脚,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。
头盔的面罩是银色的,光滑如镜,倒映着风暴、倒映着浪、倒映着船上每一个人惊恐的脸。他手里握着一根矛,矛很长,比他整个人还长,矛尖是银色的,在雨里发着光。光不散,不晃,直直地指着船。
“捕。”老人站在船头,灰色的袍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但他一动不动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穿透了风暴,穿透了浪,穿透了雨。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四、捕
鲸背上的那个人没有动,但他的声音响起来了。很沉,很闷,像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,震得船板都在抖。“守门人,你犯规了。你带他们来看‘手’。那是猎场的禁地。不该被归墟的人看到。”“他们不是归墟的人。他们是归墟之外的人。”老人说。
捕笑了。没有声音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——那种笑,像刀子划过玻璃。“归墟之外?归墟没有之外。归墟就是一切。所有从这里出发的,最后都会回到这里。所有回到这里的,都会忘记自己出发过。这是规矩。”“规矩是织者定的。”老人说。“织者已经死了。”老人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抬起手,指着鲸背上的布。“那你就来试试。试试能不能守住这个规矩。”
捕没有动。但他的矛动了。不是他挥的,是矛自己动的。矛尖上那道光猛地炸开,化作无数根银色的刺,铺天盖地地朝船射来。不是刺向人,是刺向船。他要沉船。
“护船!”景文双刃出鞘,银蓝色的光在刃锋上炸开,一刀斩断三根银刺。赵岩的暗金雾气化作一面盾,挡在船舷外侧,银刺撞上去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,像下了一场铁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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