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冷白色的光越来越近。不是一盏灯,是无数盏。每一盏灯下面,都有一头兽。兽很大,比鲸还大。皮肤不是灰色的,是黑色的,黑到发亮,像镜子。镜子里映着始海,映着船,映着船上每一个人惊恐的脸。兽的背上坐着人。穿着黑色的盔甲,从头包到脚,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。头盔的面罩是银色的,光滑如镜,倒映着一切。他们手里握着矛,不是捕的那种长矛,是更短的、更粗的、像烧红的铁一样的矛。矛尖不是银色的,是红色的,红得像血,像锈,像很久以前、世界还没有诞生时、那些失败的造物被丢弃的地方。
“多少?”景文的声音很沉。
林晓的数据核心在疯狂运转,数字在她眼中跳跃:“无法精确计算。至少三千。不,五千。不——它们在移动,阵型在变,数量在增——至少一万。”
“一万?”赵岩的声音发紧。
“至少。”林晓咬牙,“我的扫描被干扰了。它们身上有某种规则,在吞噬我的数据流。”
老人站在船头,灰色的袍子被风吹得贴在身上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光。“不是一万。是十万。十万猎手。猎场主人养了十万猎手。每一个猎手,都猎过一个文明。每一个猎手,都带着一个被猎的文明的怨念。你们看到的,不是十万个人。是十万个被猎的文明。”
船停了。不是他们停的,是海停的。始海不再呼吸,浪停了,风停了,连发光的鱼群都消失了。海面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,镜子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手,是——眼睛。无数只眼睛,贴在海底,看着上面。
小白蹲在船头,四只雪白的蹄子紧紧抓住木板。待靠在它旁边,浑身发抖,但没有退。零零趴在它背上,银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片冷白色的光。
“小白姐姐,我们打得过吗?”零零的声音很小。
小白沉默了一瞬。然后它说: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小白看着那片光,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兽和猎手,“因为不打,它们会去净土。净土有林晚星,有影狩,有暮,有源初之树,有无。不能让它去。”
零零没有再问。它从小白背上跳下来,站在它旁边。银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东西——决心。“那我陪你。”
小白看了它一眼,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不好”。它只是用脑袋蹭了蹭零零的头。够了。
二、第一波
猎手的军队没有冲过来。它们停在远处,列阵。十万猎手,十万头兽,排成一面看不到边的墙。墙是黑色的,银色的矛尖像星星一样密。然后,墙动了。不是冲,是——推。缓慢地、整齐地、像一道黑色的潮水,朝船涌来。
“它们在等什么?”景文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“在等我们怕。”初尘抱着念,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没有哭。“它们猎了那么久,知道猎物什么时候最脆弱。不是受伤的时候,是怕的时候。怕了,就会跑。跑了,就会散。散了,就容易猎。”
“那就不怕。”景文拔出双刃,银蓝色的光在刃锋上炸开。
他跳下船。不是跳进海里,是跳在海面上。始海不承人,但他站在海面上。不是他学会了轻功,是那些被他从海里拉上来的人——始、终、起、落、生、灭、聚、散——用自己的身体,在海面上铺了一条路。他们的身体很轻,很薄,像纸。但他们撑得住。
景文踩在始的背上。“谢了。”
始的声音很轻。“不谢。你记得我,我撑你。”
景文向前走。赵岩跟在后面,暗金雾气在脚下凝成一片盾。苏茜扶着苏浅,苏浅的粉紫色光芒在她们脚下铺开,像一条花路。林晓和林曦并肩悬浮,淡蓝和银白的光交织成一张网,网在她们脚下铺开,像一道虹。初尘抱着念,念的脚下什么都没有。但她没有掉下去,因为归、回、望、来、等、寻、醒、见,用身体托着她。所有人,都在海面上。所有人,都踩着那些被猎的文明,朝着那面黑色的墙走去。
猎手的军队停了一瞬。然后,第一排举起了矛。
不是投,是——刺。矛尖上那红色的光猛地炸开,化作无数根血色的刺,铺天盖地地朝他们射来。和捕的攻击一模一样,但更密,更快,更——饿。
“散开!”景文双刃交叉,银蓝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十字斩,劈开迎面而来的一波血刺。赵岩的暗金雾气化作一面巨盾,挡在所有人前面,血刺撞上去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林晓和林曦的数据屏障铺开,淡蓝和银白的光交织成一张天网,罩住所有人。苏茜的金红火焰化作一道火墙,烧掉了从侧面射来的血刺。苏浅的粉紫色光芒在空中凝成结晶,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。
但血刺太多了。一波接一波,像永不停歇的暴雨。赵岩的暗金雾气在变薄,林晓的数据屏障开始出现裂痕,景文的手臂在发抖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我在循环里杀了我自己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我在循环里杀了我自己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