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了一会儿，秦若臻觉得棚子里人多闷得慌，起身出了棚子透气，一出来就看到王若弗也独自站在棚子外头。
秦若臻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，王若弗见是她，连忙说，“秦二姐姐好。”
“站在这儿怎么不进去？”
王若弗抿了抿嘴，“里头人多，我…我待不惯。”
秦若臻也不勉强，就站在她旁边吹风。
池边的风带着水汽，混着草地的青腥味儿。
两人站了一会儿也没说话，就是安安静静地各看各的，倒不觉得尴尬。
过了一会儿王若弗小声说了句，“方才那一场球，秦二姐姐打得真好。”
秦若臻淡淡笑了笑，“不过是平日闲来无事，练得多了几分，算不得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秦若臻往后一瞥，便看见赵煜掀了棚帘走了出来。
想来是棚内人声嘈杂闷热，他也不愿继续留在里面应酬客套。
赵煜一眼便看见外面站着的两人，脚步微微一顿，先对着王若弗颔首示意。
王若弗见瑞王过来，心底几分局促，连忙福了一礼，便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，低声道，“我去湖边走走，二位自便。”
说完便提着裙摆，缓步向着湖岸的方向走开，把这一方廊下空地留给他们二人。
廊下只剩秦若臻与赵煜两他本是出来透气，没料到会单独遇上秦若臻，一时之间反倒不知道该寻什么话题，只能望着不远处喧嚣的球场。
秦若臻心中已经拿定主意，与其往后被家中长辈随意指派婚事，不如自己先探探口风。
世家女子，一辈子的归宿，赌不得虚无缥缈的父母之命。
“殿下。”她开口叫了一声。
赵煜转过头来看她，“秦二姑娘有话要说？”
秦若臻左右看了看，抬手指了指池边不远处一棵老柳树，柳枝垂下来正好遮出一小片阴凉，“站到那边说吧，这边风大。”
赵煜没有多想便跟着她走了过去。两人在柳树底下站定，秦若臻转过身来面对他，神色坦然，“殿下，我有句话，想私下问问你。”
赵煜闻声回过头，眼中带着几分诧异，微微抬手，“秦二姑娘但说无妨。”
“殿下年岁渐长，朝野上下，不少人都在议论殿下的婚事。”秦若臻目光平静，不闪躲，也不逾矩，“敢问殿下，心中可已经有心悦之人？”
这话问得直接，完全不似寻常闺阁女子拐弯抹角的做派。
赵煜当场就愣在原地，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，显然压根没有料到，秦若臻会当着他的面，问起这般私密的儿女情长之事。
他愣怔片刻，仔细在心里面过了一遍往来相识的各家贵女，认认真真摇了摇头，回答得老老实实。
“没有啊。我平日里不常在汴京，甚少琢磨这些情情爱爱，哪里来的心悦之人。”
得到这个答复，秦若臻并不意外，继续往下追问，语气依旧从容镇定。
“既然殿下还没有心悦之人，那殿下看我如何？”
一语落下，周围霎时间安静了下来。
风掠过柳枝沙沙作响，远处球场的喧闹仿佛都隔上了一层薄纱。
赵煜整个人彻底僵住，耳朵飞快染上一层红色，一路蔓延到脖子，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，却清清楚楚，“秦二姑娘自然是好的。”
秦若臻看着他那副脸红到脖子根的样子，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。
她继续道，“那殿下觉得，我同殿下，有没有可能？”
赵煜这下彻底懵了。
他站在柳树底下看着秦若臻，目光落在她眉眼之间，那双眼睛清亮亮的没有半点闪躲，像是已经把这话在心里盘算过好几遍了。
他想起先前两次见她打球时的样子，想起方才她骑在马上侧身回头喊他的那一声“传回来”，心里那头小鹿扑腾得厉害。
他定了定神，开口时声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紧，“秦二姑娘…你这话，是认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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