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然认真。”秦若臻看着他，“婚姻大事，对谁来说都是一辈子的事，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
我看殿下为人稳重，性情温和，打球的时候不骄不躁，输了也不急眼，跟外头那些轻浮子弟不一样。我瞧着殿下好，就问一问。”
赵煜听着她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，心里的慌乱倒是慢慢平了下来。
他站直了身子，“秦二姑娘看得起我，我心里是欢喜的。只是我虽顶着个瑞王的名头，却是个闲散宗室，手里没什么实权，府里事务也繁多。你若跟了我，只怕要受不少约束。”
“哪家没有约束？”秦若臻笑了一下，“嫁到寻常官宦人家，上头有公婆管着，下头有妯娌往来，样样都是规矩。嫁到宗室，至少明面上没人敢欺负到我头上来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至于闲散不闲散，那是殿下自己的事。我这个人有个毛病，认定了的事就不会后悔，认定了的人也一样。”
赵煜看着她，目光先是惊讶，然后慢慢染上了一点笑意。
他低头笑了一声，再抬头的时候眼底那点笑意已经化成了暖意，“秦二姑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我若再推三阻四，倒显得我不像个男人了。”
他吸了口气，“我心里自然也是愿意的，只是这事不能草率——我得回去禀明大娘娘，请她老人家出面下懿旨为我们逼婚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秦若臻听他这么说，面上笑意也真切了几分，“那便说定了，我等殿下的消息。”
赵煜郑重地点了点头，“说定了。”
两个人从柳树底下走出来的时候，被王若与看到了。
她本想出来寻个机会同赵煜搭话，就看到赵煜同秦若臻站在一处低声交谈。
两人距离不远，姿态从容，看着分外相谈甚欢。
王若与脚步猛地顿住，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攥紧帕子，指尖用力，把上好的绫罗绞出深深褶皱。
眼底浮起一层掩不住的妒意，死死盯住秦若臻的背影。
她听不清廊下二人具体说了什么，可单单看着那一副近距离闲谈的画面，心口便堵得发闷。
凭什么。
秦若臻不过一个侯府二姑娘，论起父亲官职实权，自家父亲远胜东昌侯，凭什么瑞王殿下愿意同她这般亲近说话。
马球会那日之后，秦若臻回府的日子跟往常没什么两样，每日在枕溪阁里看看书，隔两日出门巡一趟铺子。
倒是赵煜第二日就进了宫。
刘太后住在延庆宫，平日里赵煜隔三差五会去请安。
他进殿的时候刘太后正靠在榻上看一本佛经，见他进来抬头笑了一声，“今儿怎么得空来瞧我？”
赵煜坐下来，端了一杯茶灌了一口，抹了抹嘴才开口，“大娘娘，孙儿有桩事想求您做主。”
刘太后看了他一眼，把手里的佛经放下了，“哦？什么事？说来听听。”
赵煜把马球会上遇见秦若臻的事说了，末了又补了一句，“孙儿相中秦二姑娘了，想请大娘娘出面赐婚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还有点发红，但语气是认真的。
刘太后听完没急着应，先问了一句，“东昌侯家的二姑娘？”
赵煜点头，刘太后想了想又问，“她人怎么样？”
赵煜老实说，“她性子爽利，不扭捏，骑马打球都不在话下，说话做事也有分寸。孙儿觉得她很好。”
刘太后看着他那个表情，笑了，“行，我让人去打听打听，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好，老身会给你们赐婚的。”
赵煜得了这句话后就高高兴兴地出宫了。
过了两日刘太后身边的人来回话，把东昌侯府的情形说了一遍，又提了秦若臻的品行和风评。
刘太后听完点了点头，正准备着人拟懿旨的时候，官家那边知道了。
官家平日对赵煜这个小堂弟也颇疼爱，而且赵煜不惹事不生非，在宗室子弟里头算省心的。所以他听说了这事便亲自揽下了这个事。
“母后，堂弟的婚事，朕来下旨吧。”他想着大娘娘身子不大好，正好借着这桩红事冲一冲，也算一桩喜事。
刘太后自无不可的，官家下旨更会有体面。
于是赐婚的圣旨就从官家那里出来了，压着玉玺，盖了中书门下的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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