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贞儿抱着朱见深从内室出来,见李总管带着几个衙役站在院中,手里拿着本账册:“林乳母,有人举报东宫私藏违禁之物,咱家也是奉旨行事。”
林月放下账册,语气平静:“既是奉旨,那就查吧。”她看向万贞儿,“带殿下回内室,别惊着他。”
万贞儿抱着朱见深往内室走,听见李总管阴阳怪气地说:“听说万姑娘最近在学认字?这账册上的字,可别是看错了。”
她脚步一顿,回头道:“李总管若是信不过奴婢,可以请先生来核对。”
李总管冷笑一声,带人往器物房去了。万贞儿将朱见深放在榻上,哄他玩拨浪鼓,自己却竖着耳朵听外间动静。
没过多久,外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,李总管的声音带着得意:“林乳母,这是什么?”
万贞儿悄悄掀开帘子,见李总管举着个青花瓷瓶,瓶身上绘着五爪金龙,龙爪却少了一趾——这是犯忌的纹饰。
林月脸色微变:“这瓶子是去年太后赏的,本宫从未留意纹饰……”
“太后赏的?”李总管打断她,“咱家怎么记得,太后赏的是缠枝莲纹?”他伸手一抹,龙纹竟被擦掉了一层,露出底下的朱砂字迹:“乙丑年春,太子殿下设宴。”
万贞儿心里一沉,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在瓶底刻了太子的名讳,又用颜料盖上,如今被李总管抓了个正着。
朱见深听见动静,抱着拨浪鼓跑出来:“怎么了?”
李总管阴恻恻地笑了:“殿下来得正好,有人私刻您的名讳在瓷器上,这可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林月护住朱见深,冷声道:“李总管,这瓶子是太后赏的,若有问题,该去问太后。”
“咱家只是奉旨办事。”李总管挥了挥手,“来人,把林乳母和万氏带回去审问!”
万贞儿上前一步:“这事与林姐姐无关,是奴婢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贞儿姐姐!”朱见深哇地哭了,扑过来抱住她的腿,“不准带走贞儿姐姐!”
林月也挡在她身前:“本宫倒要看看,谁敢动本宫的人!”
双方僵持不下时,院外忽然传来景帝的声音:“吵什么?”
李总管慌忙跪下:“陛下,臣奉旨查东宫私藏违禁之物……”
景帝扫了眼那只瓶子,脸色沉了下来:“这瓶子是朕去年赏的,有什么问题?”
李总管一愣,磕头道:“可这龙纹少了一趾,还有……还有殿下的名讳……”
“少一趾是工匠失误,名讳是朕让刻的。”景帝冷冷道,“怎么,朕赏东西还要跟你报备?”
李总管吓得瘫坐在地:“臣……臣该死……”
景帝拂袖而去,李总管被拖下去杖责。万贞儿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昨夜林月让她把那只瓶子挪到显眼处,说“该让有些人看看,什么叫恩宠”。
原来林月早就知道李总管的阴谋,故意将计就计,借景帝的手敲打他。万贞儿望向林月,见她正安慰朱见深,背影挺直如松,忽然明白,这东宫的主心骨,从来都是林月。
夜里,林月在佛龛前添了炷香,万贞儿轻轻叩首:“谢姐姐救命之恩。”
“不必。”林月将佛珠套在她腕上,“本宫要护的是太子,不是你。”她转身往内室走,声音放轻,“明日起,把账册上的字再抄十遍,别让本宫白费心思。”
万贞儿摸着腕上的佛珠,檀香气息萦绕鼻尖。她忽然想起林月常说的“本分”,原来真正的“本分”,不是守着规矩不动,而是在规矩里为太子撑起一片天。
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,月光透过枝叶洒在账册上,将“安”字照得发亮。万贞儿拿起笔,一笔一划地抄写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在书写东宫新的篇章。
而此刻,坤宁宫里,皇后捏着李总管送来的密报,冷笑一声: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要你们何用?”她望着窗外的牡丹,指尖轻轻抚过花瓣,“不过是两朵莲花,本宫倒要看看,谁能笑到最后。”
夜风拂过东宫的槐树,吹落满地槐花,像在为两个女子无声的约定喝彩。这场双生莲的绽放,注定要在深宫里掀起更大的波澜,而她们的命运,也将在这波澜中,紧紧交织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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