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多谢娘娘关心。”万贞儿屈膝道。
“倒是个肯上进的。”皇后端起茶杯,“昨日李总管跟我说,东宫的安全台账做得比从前细致多了,看来你确实帮了林乳母不少忙。”
万贞儿刚要回话,就见彩月端着茶过来,脚下忽然一滑,整杯热茶直直往朱见深身上泼去!
“殿下!”林月和万贞儿同时惊呼,林月伸手去挡,万贞儿却更快一步,扑过去将朱见深往旁边一推,自己硬生生挨了那杯热茶,手背瞬间红了一片。
“哎呀!”彩月吓得脸色发白,扑通跪在地上,“奴婢不是故意的!是地上太滑了……”
朱见深被吓得愣在原地,看着万贞儿发红的手背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:“贞儿姐姐!”
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毛手毛脚的东西!还不快下去领罚!”她转向万贞儿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,“快让太医看看,别留了疤。”
万贞儿忍着疼,摇了摇头:“多谢娘娘关心,奴婢不碍事。”她看向林月,见她正抱着朱见深轻声安抚,心里忽然踏实了些。
太医很快赶来,给万贞儿的手背涂了药膏,嘱咐她几日别碰水。皇后留他们用了午膳,席间频频给万贞儿夹菜,倒像是真的体恤她。
回去的路上,朱见深一直牵着万贞儿没受伤的手,小声问:“姐姐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万贞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,“殿下刚才没被吓到就好。”
林月走在旁边,看着万贞儿手背上的红痕,心里忽然明白过来。彩月那一下,怕是冲着太子来的,万贞儿替他挡了灾。而皇后的态度,看似关切,实则是在试探——试探万贞儿是否真的肯为太子舍命。
“往后在别人宫里,多留点心眼。”林月轻声道,“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。”
万贞儿点头:“我知道。只要殿下没事就好。”
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朱见深的笑声像银铃一样,在宫道上回荡。万贞儿看着手背上的药膏,虽有些疼,心里却暖暖的。她想起林月刚才挡在她身前的样子,想起皇后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,忽然觉得,这深宫的路,或许并不需要一个人硬闯。
至少此刻,她身边有想要守护的人,也有愿意与她并肩的人。
回到东宫时,青禾已经备好了伤药。林月接过药,亲自给万贞儿涂抹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“这几日别沾水,账本我先看着。”
万贞儿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林月认真的侧脸,忽然笑了。
廊下的槐花还在落,落在两人身上,像撒了层碎金。东宫的日子,或许依旧有风波,可只要这心是暖的,再难的路,也能一步步走下去。
万贞儿的手背结了痂,却总被朱见深追着要看。这日午后,她正坐在廊下补太子的旧袜,朱见深又凑过来,小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背:“姐姐的疤像朵小红花。”
“殿下别碰,”万贞儿笑着缩回手,“等痂掉了就好了。”她将补好的袜子叠好,见朱见深盯着针线盒里的彩线发呆,忽然有了主意,“殿下想不想学绣小红花?”
朱见深眼睛一亮,却又有些犹豫:“太傅说,男儿不该学这个。”
“太傅还说,君子要样样精通呢。”万贞儿从针线盒里挑出根红丝线,“就绣一朵,给月姐姐当帕子上的装饰,好不好?”
朱见深点头,像模像样地握起针。万贞儿坐在他身后,握着他的小手往布里扎,针尖刚碰到布料,他就“哎呀”一声缩回手——针脚歪歪扭扭,倒像是条小蚯蚓。
两人正笑闹着,青禾抱着堆绸缎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:“林姐姐让把这些分给东宫的宫人,说是……说是万姑娘教殿下绣的花样。”
万贞儿愣住了,这些绸缎上绣着的,正是她昨夜教朱见深的小红花,只是针脚工整,显然出自林月之手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对账时,林月盯着她受伤的手看了许久,没想到竟把这朵“小红花”变成了赏赐。
朱见深却拍手道:“是贞儿姐姐教我的!月姐姐绣得比我好多了!”
青禾看着他兴奋的样子,无奈地摇头:“林姐姐说,这是东宫新的祥瑞,往后每年惊蛰,都要绣小红花祈福。”她转向万贞儿,语气难得柔和,“姐姐让你去佛龛前取串新佛珠,说是给殿下的护身符。”
万贞儿去了佛龛前,见林月正跪在蒲团上诵经,面前供着新采的槐花。她轻轻叩首,将佛珠取下,忽然听见林月道:“昨日坤宁宫送来的牡丹酥,你尝了吗?”
“没,”万贞儿如实道,“奴婢让青禾分给宫人了。”
林月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:“以后入口的东西,要先让猫狗试吃。”她起身将佛珠套在朱见深腕上,“这是用百年檀香木做的,能避邪祟。”
万贞儿望着那串佛珠,忽然明白林月的深意——坤宁宫的试探,怕是还没完。
果然,三日后的清晨,林月正在核对侍卫轮岗表,青禾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姐姐!李总管带着刑部的人来了,说要查东宫的器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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