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参将手里有石亨侄子的亲笔文书。沈砚明把那封信找出来,指着其中一行字,调拨令上有印鉴和签押,那是做不了假的。石亨想栽赃,可赵参将手里的亲笔文书本身就能证明那些账目是谁经手的。
素心凑过来看了看,慢慢点了点头。她想了想,从柜子里翻出裁纸的剪刀和一块干净的棉布,将信上提到调拨令的那段话仔仔细细裁了下来,叠好收进贴身的荷包里:这份东西,我送去我外祖父那里放着。他老人家宅子里人多眼杂,反而比咱们这里安全。
沈砚明看着她把棉布荷包的系绳收紧,打了个牢固的结。夕阳从西窗照进来,把荷包上一朵绣了一半的忍冬花映得暖融融的。
黄昏时,砚敏又跑来说鹩哥能在笼子里跳上跳下了,翅膀扑腾得有力多了。沈砚明去后院看了一会儿,那只灰扑扑的鸟正站在最高的横枝上,歪头打量他,黑豆似的眼睛里透着点儿野气。他想起素心说要在西山放生它,也不知到时候这只养熟的鸟舍不舍得飞走。
晚饭是素心擀的面条,浇了肉末炸酱,配着黄瓜丝和焯过的豆芽。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吃着,碗筷磕碰的声响和窗外渐起的虫鸣混在一起,安安静静的,却也热热乎乎的。沈老太太照例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吃,时不时把碗里的肉末拨给砚敏,砚敏埋头吃面,吃得鼻尖冒汗。
沈砚明低头吸溜面条的时候,余光瞥见素心把荷包掖进了袖口深处。她夹了筷黄瓜丝放进他碗里,什么也没说,但他知道,那朵忍冬花大约明天就会被送到外祖父的书房里,和那些账册、信件、密报一起,安安全全地藏进某道不知名的暗墙后面。
月光升上来时,沈府的灯又熄了。素心把今日的枇杷核收进窗台上晾着的小簸箕里,一粒一粒摆得整整齐齐。月光照在那排暗褐色的果核上,泛着微微的润光,像是把院子里这个寻常日子的甜意,悄悄存了起来。
喜欢大明岁时记请大家收藏:(m.20xs.org)大明岁时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