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,灵济宫正门外那间干果铺的掌柜在门口新挂了一幅靛蓝布帘子。布帘裁得齐整,边角收得利落,大约是为了挡风,也可能是为了遮挡午后的日头。韦瑛路过时看了一眼那幅帘子,布面上没有字,也没有图案,挂在门框上方两侧的钉子上,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。他看了一眼便走了,没有进店,袖口里还揣着一封刚到的公函。
那批暂扣的货箱后来没有再被提起。它们在库房里继续存放着,编号贴条没有撕去,封条完好,和之前一样靠在墙角,像一箱尚未写明最终去向的档案。邻近的货架偶尔被取用,那些箱子的位置便在四周物品的移动中始终未被挪动过。如果某一天需要重新检视,只需根据入库时的登记编号把对应的箱子从靠里的位置取出即可。
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,汪直在值房里把书架上的几件旧案重新翻了一遍,确认各卷的页码没有遗漏,并将通州那批货箱的记录单独收进了一只浅色木匣。那只木匣被放在了书架最下层靠左的位置,和那本贴着红签的旧册子挨着,中间隔着半寸不到的空隙。他做完这些,把书案的表面清理干净,只留了一盏灯和一本当天尚未全部批阅完毕的新卷,然后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。院子里的矮竹已经长到半人高了,新叶密密地覆了一层,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投出一小片边缘模糊的绿影,落在台阶和砖缝之间,被风偶尔吹动时形状微微变化,但始终没有离开原来扎根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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