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哥嫂急得不行,抱着孩子想去镇上的医馆,可刚出家门,孩子就跟疯了似的,非要往黑雾里跑,嘴里喊着‘带我去好地方’,力气大得吓人。”货郎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最后……最后孩子还是跑进去了,我哥跟着追进去,就再也没出来……”
镇上的人这才慌了神,开始收拾东西往南逃。可黑雾蔓延得极快,很多人没跑多远就被追上,要么像他小侄儿一样失了神智,要么就直接消失在雾里,连骨头渣都没剩下。货郎是趁着白天黑雾散去,拼死才逃出来的,可一路上,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,耳边总响着那些蛊惑的低语,神智也越来越不清醒,直到被官差抓住。
同映静静地听着,指尖的玉佩已变得冰凉。货郎描述的“黑雾低语”“心智迷失”,绝非寻常邪祟作祟。那股邪气中带着一种更阴冷、更具腐蚀性的力量,仿佛能直接啃噬人的神智,这比单纯的杀戮更令人心悸——杀戮摧毁的是肉体,而这种力量,要摧毁的是人的意志,是灵魂。
“多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同映将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货郎体内,护住他的心神,“你先在客栈休息,我会去望风镇看看。”
货郎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又迅速被绝望取代:“先生,您别去!那地方太邪门了,去了就是送死!”
同映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:“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”
他辞别了润州的友人,取了行囊,朝着货郎指引的方向出发。临行前,友人塞给他一把特制的符伞,说是用百年桃木心做骨,绘有驱邪符文,能抵挡一些阴邪之气。同映谢过友人,撑着伞踏入了连绵的雨幕。
越往北走,天地间的气息便越发压抑。原本应该是郁郁葱葱的山林,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,树木的枝干枯黑如炭,叶片卷曲成爪状,仿佛在无声地挣扎。风一吹过,树枝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无数人的啜泣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路边的溪流也变了模样。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,此刻泛着诡异的墨绿色,水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泡沫,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。同映停下脚步,俯身细看,只见水底沉着些模糊的骨骼,那些骨骼形状怪异,有的像是孩童的指骨,有的像是野兽的獠牙,更有的像是几根骨骼被强行糅合在一起,形成扭曲的形状。
“怨念凝聚,连草木生灵都未能幸免。”同映低声叹息,握紧了腰间的玉佩。他能感觉到,空气中的怨念越来越浓,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,若非他修为稳固,恐怕早已心神失守。
走了约莫两天,他来到一处名为“落魂村”的地方。这村子不大,约莫只有几十户人家,可远远望去,整个村子静得出奇,没有一丝人烟,只有几间破败的房屋在风中摇摇欲坠,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。
同映放缓脚步,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。村口的老槐树枝干枯黑,树皮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质,像是凝固的血。树下的石碾子上,还放着半簸箕没碾完的谷物,只是谷物早已发黑发霉,爬满了白色的虫子。
村子里的门窗大多敞开着,却看不到半个人影。有的人家门口还晾着几件破烂的衣裳,衣裳早已被风吹得破烂不堪,挂在绳子上摇摇晃晃,像是上吊的人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,淡淡的腥甜中夹杂着腐烂的花草气息,闻得久了,让人头晕目眩。
同映推开一间屋门,“吱呀”一声,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屋内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:桌椅东倒西歪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,显然是发生过打斗或是慌乱的逃离。灶台上还温着半锅粥,粥早已凝固发黑,上面漂浮着几根灰白色的发丝,细看之下,发丝上还沾着些许黑色的粘液。
他走进里屋,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。枕头边放着一个绣了一半的平安符,针脚细密,配色雅致,显然出自女子之手。符上绣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,只差最后几针就能完工,可那根银色的绣线却突兀地断裂,线头孤零零地垂着,像是一个未完成的心愿。
“有人吗?”同映轻声呼喊,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,撞在墙壁上,又反弹回来,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,却无人应答。
他又接连推开了几户人家的屋门,景象大同小异——有人正在缝补的衣物扔在床边,有人正在编的竹篮散落在地上,有人锅里的饭菜已经烧糊,焦黑的锅巴粘在锅底,散发着焦臭味。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某个瞬间,仿佛时间被冻结,而人却凭空消失了。
同映的心越来越沉。从这些迹象来看,村子里的人似乎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消失的,没有大规模的打斗痕迹,也没有明显的死亡迹象,这比尸横遍野的景象更让人心悸。他们到底去了哪里?是像货郎说的那样,被黑雾引诱走了吗?
就在这时,他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那声音很慢,很沉重,像是有人拖着一条腿在走路,伴随着“咯吱咯吱”的骨节摩擦声,在这死寂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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