沼泽深处的瘴气愈发浓郁,同映的识海刺痛如针扎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他强撑着驱动木銮车,却在穿过一片翻滚的黑雾时,脚下突然一空——不是坠入泥潭,而是踏入了一道无形的裂隙。
失重感只持续了刹那,当他站稳时,周遭的瘴气与追兵的气息已消失无踪。眼前是片奇异的空间: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无尽的青金色流光在缓缓流淌,触之温润,竟与九牛木的气息隐隐相合。
“这是……”同映震惊地环顾四周,识神虽弱,却能清晰感知到空间中蕴含的磅礴生机,比五帝秘境的灵气浓郁百倍不止。那些流光并非天地灵气,更像是某种本源力量,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体内,滋养着受损的识海。
他试着往前走,脚下的流光泛起涟漪,竟浮现出清晰的脚印。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一株悬浮的树苗——树干如碧玉,叶片似流金,根须在空中舒展,每根须上都缠着道青金色的光带,正是九牛木的模样,却比西漠那棵古老的神树更多了几分混沌初开的气息。
“混沌木源……”同映脑海中闪过这个词,这是他在五帝手札的残页中见过的记载——传说中天地间第一株木灵的本源,生于混沌,能衍化万物生机,是木属性修士的至高机缘。
他走到树苗前,伸手轻轻触碰树干。刹那间,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:有混沌初开时草木诞生的轨迹,有九牛木从神牛精血中萌芽的全过程,还有西漠那棵古木与他之间的羁绊溯源……原来,他能听懂树木低语、能与木魂共鸣,并非天生异禀,而是血脉中本就流淌着混沌木源的气息。
“难怪……”同映恍然大悟。从西漠的老榆木,到九牛木,再到如今的木銮车,他与木的缘分早已注定。这空间,或许正是混沌木源感应到他体内的木魂之力,才在危急时刻将他接引而来。
树苗似乎感应到他的思绪,根须轻轻缠绕上他的手腕。一股精纯至极的木源之力顺着手臂涌入,所过之处,识海的刺痛如冰雪消融,之前损耗的识神碎片竟开始重组,甚至比未受损时更加凝练。破劫境的壁垒在这股力量冲刷下隐隐松动,仿佛再往前一步,便能触及新的境界。
同映没有急于突破,而是闭上眼,任由木源之力滋养全身。他的意识沉入识海,与那艘青金色的识神之舟相融,舟身开始吸收木源流光,渐渐染上混沌色,船头的九牛图腾变得愈发清晰,仿佛随时能踏破识海,冲向天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空间中的流光已稀薄了大半,那株混沌木源树苗却长高了数尺,叶片上的金纹流转,与他掌心的木銮车产生共鸣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与这片空间、与混沌木源建立了某种深层联系,仿佛这里就是他的本源之地。
“多谢木源指引。”同映对着树苗深深一揖,转身看向空间深处。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光门,门后隐约能看到玄黄宗后山的轮廓——显然,混沌木源不仅治愈了他的伤势,还为他指明了前往目的地的捷径。
他最后看了眼混沌木源,只见树苗的一片叶子轻轻飘落,化作道青金色的光,融入他的眉心。刹那间,无数木系神通的感悟涌入脑海:能让枯木逢春的“生之术”,能借草木之力隐匿身形的“藏影诀”,还有能以木源之力硬撼大道的“混沌击”……这些神通无需修炼,仿佛天生就烙印在他的血脉中。
同映握紧木銮车,车身上的九牛图腾发出低吟,与眉心的木源之光交相辉映。他知道,这场奇遇并非偶然,而是混沌木源对木魂守护者的认可。之前的生死逃亡、识神重创,都成了激活这份机缘的钥匙。
“七大宗门,墟妄界……”他走向光门,眼中已无半分疲惫,只剩沉静的锋芒,“你们欠这天地的,该还了。”
光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将混沌木源的空间隔绝。同映的身影出现在玄黄宗后山的密林里,身上的瘴气与伤势已彻底消散,识神之舟在识海中平稳航行,混沌木源的力量如同潮汐,在体内缓缓涌动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禁地,灵识借助木源之力悄然铺开,轻易穿透了宗门的防御阵法。禁地里,一座刻满蚀根纹路的祭坛正在运转,几名黑袍人正将修士的精血注入祭坛中央的黑石——那正是墟妄界的“引魂石”,用来沟通界外魔影。
同映的指尖轻轻划过木銮车,青金色的光在掌心凝聚。这场迟到的清算,该开始了。而混沌木源赋予他的力量,将是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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