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黄宗后山的禁地里,蚀根纹路在祭坛上流转,黑袍人念诵的咒文带着蚀骨的戾气,将修士精血凝成的黑珠推向引魂石。同映藏身于古柏的浓荫中,灵识借混沌木源之力铺开,清晰地“看”到那些黑珠里囚禁的魂魄——有牧民,有修士,甚至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,是当年西漠绿洲里的孩子。
“果然是用生魂献祭墟妄界。”同映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木銮车在掌心微微震颤,车辕上的九牛图腾喷吐着青金色的光。混沌木源的力量在体内翻涌,与五帝手札的秘法、破劫境的识神相互激荡,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。
道灵境,引天地大道入体,与自身神识相融,方能调动大道之力。此前同映虽触及门槛,却始终差临门一脚,此刻目睹生魂被虐,胸中的怒意与木魂的生之律动碰撞,竟让那层壁垒开始松动。
“以我之识,引天地之灵;以我之魂,合大道之韵。”同映下意识地念出五帝手札中记载的口诀,识神之舟在识海中立起,舟上五帝虚影同时睁眼,与混沌木源的青金色流光交织成网,朝着天地大道的方向延伸。
禁地里的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什么,猛地回头:“谁在那里?”为首者祭出柄骨幡,幡面摇动间,无数怨魂嘶吼着扑向古柏。
同映不退反进,身形如鬼魅般冲出。他没有动用木銮车,只是伸出手掌,对着骨幡轻轻一按——这一按看似平淡,却蕴含着破劫境识神与混沌木源的双重力量,更重要的是,他在触碰到怨魂的刹那,清晰地感知到了“生灭之道”的轨迹。
生为木魂之本,灭为戾气之根,两道轨迹在他掌心交汇,竟自行演化出平衡的韵律。骨幡上的怨魂在这韵律中渐渐平静,黑幡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里面根须状的蚀骨——与墟妄界的蚀根同出一源。
“道……道灵境?”黑袍人失声惊呼,他能感觉到,同映掌心流转的力量已触及大道本源,绝非破劫境所能企及。
就在这惊呼声中,同映体内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识海与天地大道之间的壁垒彻底破碎。无数道无形的“线”顺着识神之舟涌入体内,与混沌木源、五帝秘法、木魂之力相融,在他眉心凝成颗旋转的青金色丹丸——那是道灵境的标志:道丹。
道丹一成,同映的气息陡增,周身空间泛起涟漪,禁地周围的防御阵法竟开始自行瓦解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未动一招一式,那些刻满符文的阵旗便寸寸断裂,阵纹中的灵气倒卷而回,被他道丹中的木源之力净化。
“这不可能!刚入道灵境便能破我宗护山大阵?”黑袍人中有人是玄黄宗的长老,此刻满脸难以置信。道灵境修士虽能引动大道,却需经年累月感悟,方能运用自如,哪有这般一蹴而就,连破阵都只需一念?
同映没有解释。他此刻的感悟如潮水般涌来:道灵境的真谛,不在于力量强弱,而在于与大道的契合度。混沌木源本就与天地同生,五帝手札记载着上古大道的轨迹,他的木魂之力更是生之大道的具象,三者合一,踏入道灵境便如顺水推舟,自然能做到“一念通大道”。
“受死!”为首的黑袍人见阵法被破,咬牙祭出引魂石,黑石上的蚀根纹路暴起,化作条黑色巨蟒,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同映。
同映眼神一凛,道丹在眉心旋转,青金色的光顺着手臂流淌,木銮车突然悬浮于空,车辕上的九牛虚影踏云而下,与他并肩而立。“以木为道,净化虚妄!”
九头神牛同时咆哮,生之律动如海啸般扩散,黑色巨蟒的鳞甲迅速剥落,露出里面蠕动的蚀根。同映并指如剑,引动道丹之力斩出——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却让周围的时间仿佛变慢,蚀根在剑光中寸寸消融,连一丝戾气都未留下。
引魂石崩碎的瞬间,禁地里的黑袍人齐齐喷出鲜血。他们与引魂石相连的神识被大道之力反噬,识海瞬间大乱。同映一步踏出,身影在原地留下道残影,下一刻已出现在祭坛中央,木銮车化作道青金色的光罩,将剩余的生魂黑珠尽数笼罩。
“归去吧。”他轻念一声,道丹中溢出柔和的光,黑珠上的戾气消散,无数光点从珠中飞出,化作透明的魂体,对着同映深深一揖,而后缓缓消散在天地间——那是重入轮回的征兆。
做完这一切,同映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黑袍人。玄黄宗的长老挣扎着抬头,眼中充满恐惧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同映没有回答,只是将道丹的力量催发到极致。青金色的光如潮水般漫过禁地,祭坛上的蚀根纹路被彻底抹去,连地面的石板都渗出嫩绿的草芽。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今日起,玄黄宗与墟妄界勾结之事,将公之于天下。”
说完,他一步踏出,身影在道灵境的大道之力包裹下,化作道青金色的流光,冲天而去。玄黄宗的护山大阵在他身后彻底崩碎,无数修士望着天空中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,眼中充满震撼与敬畏。
流光之中,同映感受着道灵境的玄妙。识神与大道相融,一念之间便可跨越千里;木魂之力借道丹催动,能让枯木逢春,能净化万邪。他知道,这只是道灵境的开始,往上还有道灵圆满,乃至传说中的天道境,但他已不再急于求成。
从西漠的木匠,到星陨崖的觉醒者,从五帝秘境的破劫,到此刻的道灵初成,每一步都源于对“守护”的执念。混沌木源在道丹中轻轻脉动,仿佛在诉说着更古老的使命——那或许与墟妄界的根源有关,与圣农九器的秘密有关,与天地轮回的终极有关。
流光朝着东荒飞去,那里有七大宗门的总坛,有更多等待被揭露的黑暗。同映的道灵境,不是结束,而是以大道为犁,在这片被戾气侵蚀的天地间,重新耕耘希望的开始。风在他耳边呼啸,带着生之律动的轻响,那是木魂的欢呼,也是大道的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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