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漆黑的、巨大的、盘踞在他体内最深处的影子，正在疯狂地闪烁。就像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，明灭不定，频率快得惊人。
而引魂天石散发出的那些神秘的黑色气流，在涌入他体内之后，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去禁锢他的灵魂，反而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，全部朝着那冥魂影的方向涌去。
那些黑色气流接触到冥魂影的刹那，就像水滴落入干涸的河床，瞬间便被吸收得一干二净。
“咦？”
楚默在心里发出一声轻咦，目光紧紧锁定了那道冥魂影：“冥魂影会吸收这石头散发的力量？”
这个发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引魂天石散发的力量按理说应该针对灵魂起效，用来封印或束缚，可到了他体内，却变成了冥魂影的养料。
那道漆黑的影子在吸收了黑色气流之后，轮廓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，闪烁的频率也逐渐稳定下来，像是得到了某种能量的补充。
有意思。
楚默忍不住专注地盯着体内那道冥魂影观察起来，越看越觉得其中的玄妙值得深究。
冥魂杀这部功法本就来历神秘，其中很多细节连他自己都还在摸索之中，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碰到了这种机缘。
督主站在外围，根本不知道楚默体内发生了什么。
他只看到楚默站在引魂天石的包围圈中，一动不动，目光涣散，像是失了魂一样。
这个画面和那些被引魂天石封印了魂魄的人一模一样，呆滞、僵硬、毫无反应。
“哈哈！”
督主压抑不住地笑出声来，之前被楚默羞辱后堵在胸口的郁气总算散了几分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：“小子，以你的天赋，只要乖乖听小王爷的，回头一定封你大官。
何必在这里受这种苦呢？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。
在他看来，楚默已经成了瓮中之鳖，意识被引魂天石压制，翻不出任何浪花。
接下来无非是威逼利诱，让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归顺到小王爷的麾下，也算是为他今日的狼狈挽回几分颜面。
楚默没有任何反应。
督主等了几息，见楚默依然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，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。
看来引魂天石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，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年轻人，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抬手将围绕在楚默周围的引魂天石收起了几块，想着不要封印得太死，总得留些意识方便谈条件。
石阵的密度减小，涌向楚默的黑色气流也随之减弱。
那股外来的束缚感骤然一轻，楚默的思绪像被松开了绑缚的弹簧，一下子恢复了灵动。
他从内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，眼珠转动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。
那些黑色气流还在涌入，只是量少了，冥魂影吸收的速度也慢了下来。
这种感觉，就像是正吃到兴头上被人端走了盘子。
楚默抬起头，看向对面正一脸得色的督主，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纳闷：“怎么不继续了？”
督主的笑容第二次凝固在了脸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放大，仔细打量着楚默。
眼前的年轻人神完气足，目光清明，哪里有一丝一毫被封印了魂魄的样子？
那语气、那神态、那微微歪头看向自己的姿势，完全就是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活人。
“你....没事？”
督主的声音有些发干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。
他刚才明明看到楚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，明明看到引魂天石的力量已经涌入了对方体内，可为什么这个人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，还一脸若无其事地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了？
楚默看到督主那副错愕的表情，心里升起一丝促狭的念头。
他刚才只是发了个呆，对方就以为已经拿下了自己，这份自信实在有些可爱。
如果让督主知道这些引魂天石非但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，反而替他喂养了冥魂影，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。
为了让对方继续，他故意用一种极为平淡、极为随意、甚至带点不屑的语气说道：“才那么一点，能有什么感觉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效果立竿见影。
督主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，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滚烫的辣椒水。
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，而是愤怒到了极点的、血液涌上颅顶的红。
他的鼻翼剧烈翕动着，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，像几条扭曲的蚯蚓爬在皮肤下面。
才那么一点？
能有什么感觉？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精准地扎进了督主最敏感的那根神经。
他引以为傲的引魂天石，在小王爷帐下无人不忌惮的封魂之力，到了楚默嘴里，居然变成了“才那么一点”？
甚至还被嫌弃不够劲？
羞辱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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