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纸人孩童手舞足蹈，纸做的身体发出哗啦啦的响声，像是大风中翻卷的书页。
从楚默踏进这个铺子的那一刻起，它就看楚默不顺眼了，每一次交锋都被楚默压着一头，憋屈得很。
如今终于看到楚默吃瘪，简直比过年还高兴。
暗处的女子却没有那么乐观。
她的声音从后院的方向传来，隔着几重鬼冥气，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：“别大意，这小子能解决督主，肯定还有手段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谨慎。
能杀死钦天监督主的人，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制住。
督主是什么实力，她比掌柜更清楚，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强者。
即便楚默杀死督主可能用了某些取巧的手段，但那也足以证明楚默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对手。
掌柜却不以为然。
他觉得暗处的女子太过谨慎了，谨慎到有些怯懦。他的白骨灵脉影从未失手过，这一次也不会例外。
他摆了摆手，语气里满是不在乎：“再有什么手段，那也得被我的白骨骷髅给束缚住！”
他说得十分笃定，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。
暗处女子却不这么认为，但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她躲在暗处，目光透过鬼冥气的间隙，仔细观察着楚默。
她看到楚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像是在挣扎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这种安静让她心里更加不安。
一个被困住的人不应该这么安静，安静得太反常了。
她试探性地开口，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不少：“楚公子，其实，我们可以合作的。”
楚默原本正在研究体内的白骨之力，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来，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：“合作？”
他的语调微微上扬，听不出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。
藏在后院的暗处女子看楚默有了回应，心中一喜。
她还以为楚默在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后，终于放弃了抵抗，开始考虑合作的可能。
于是她的语气变得更加热切，语速也加快了不少，连声音都比刚才大了几分，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微光：“对，只要你把你爹的遗物交给我们，还有把九公主交给我们，那么。”
可对方还没把话说完，楚默就打断了她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那么你们会怎么样？给我什么好处？”
好处？
暗处女子显然是愣了一下，然后心中的石头落了地。
她以为楚默是贪财之人。
贪财就好办，贪财的人最好对付，只要开出的价码够高，就没有谈不拢的买卖。
她甚至在心中编排出一套完整的说服方案，语气也变得更为从容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：“只要你愿意，什么灵源，什么法宝，我们都可以给你！”
她特意把“都可以”三个字咬得很重，像是在强调他们拥有的资源有多么丰厚。
楚默哦了一声，拖了个长音，然后慢悠悠地问了一句：“我想要立马突破到大帝境，有办法吗？”
此言一出，铺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。
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。
大帝境是一个什么样的境界，那是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，即便是有逆天的机缘、顶级的功法、无穷的资源，也不可能“立马”突破。
更何况是在这种时刻提出这样的要求，分明就是拿人寻开心。
暗处女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耍了。
心中的愤怒像被点燃的炸药，轰然炸开。她的声音不再柔和，而是变得尖锐刺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楚公子！我们本想给你机会，可你这么不珍惜的话，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她的怒气在鬼冥气中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动，那些黑色的雾气在不规则地翻滚着，像是一锅沸腾的黑水。
“不客气？”
楚默玩味地冷笑起来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让人看了就想扇一巴掌的笑容。
他甚至还歪了歪头，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，“怎么个不客气法？说来听听。”
暗处女子冷哼一声，声音里满是冰冷的杀意，像冬天里刮过荒原的寒风，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：“没错，只要我们愿意，随时杀了你，然后束缚住你的灵魂。
再窃取你记忆，自然知道遗物在哪，而不是在这和你废话！”
她说到“废话”二字时，故意加重了语气，像是在回应楚默先前那番戏弄。
她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，现在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。
既然软的不行，那就来硬的。
死人虽然不如活人方便，但只要灵魂还在，总有办法撬出需要的信息。
楚默却叹了口气，那叹气的样子像是在应付一群不懂事的孩子，甚至还伸了个懒腰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然后他看着暗处女子的方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感慨：“我也不想废话。
要不，你们赶紧，我还等着你们给我恢复天尸坊坊主的记忆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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